雪原盡頭，那張像蘇婕又像蘇媚的臉，在白色風雪裡一點點模糊。
那道和李太平一模一樣的聲音，還在耳邊。
「她已經不是她了。」
下一秒。
黑暗壓下，李太平睜開眼，頭很沉。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床邊坐著一個人。
蘇媚。
她披著一件外袍，髮絲有些亂，眼下帶著淡淡的倦色，手裡還握著一塊濕毛巾，像是剛給他擦過額頭。
「嗯？」
蘇媚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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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李太平張了張嘴，聲音沒出來，喉嚨幹得厲害。
蘇媚立刻端起旁邊的水杯，扶著他的後頸，把水送到他唇邊。
李太平喝了兩口，眉頭微皺。
「我睡了多久？」
「一天。」
蘇媚把水杯放下。
她說得很平靜，可指尖扣在杯壁上微微發緊。
「應該是黑潮殘鑰觸發了前朝世界的幻境，你陷進去了。」
李太平坐起身。
床邊的黑潮殘鑰被封在一隻透明晶匣里，晶匣外層貼了六道符文鎖，下面還壓著一塊隔絕板。
很顯然，蘇媚沒閒著。
李太平看了一眼晶匣。
「它還動過？」
「動了三次。」
蘇媚道：「第一次是你昏迷後半小時，它試圖重新割開空間。」
「第二次，晶匣表面出現了一行字。」
「第三次，它喊了你的名字。」
李太平眼神一頓。
「喊我？」
「嗯。」
蘇媚抬眼看他。
「用你的聲音。」
房間安靜了一瞬。
李太平笑了。
「還挺會玩。」
蘇媚卻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
「你看見什麼了？」
李太平沉默片刻。
「雪原。」
「還有一個女人。」
蘇媚手指微微一停。
「蘇婕？」
「像她。」
李太平看著蘇媚，「也像你。」
蘇媚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呢？」
「未來的我讓我別進去。」
李太平道：「他說，她已經不是她了。」
蘇媚眉心一點點收緊。
李太平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腦子裡還有殘留的風雪聲。
那不是普通幻境，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現在還能感覺到雪的冷。
蘇媚忽然俯身。
李太平剛想開口，她已經吻了上來。
很用力。
不像平時那種勾人的輕吻，更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李太平愣了一下。
然後，蘇媚摟住他的腦袋，直接把他按進自己懷裡。
柔軟，溫熱，還有淡淡的奶香味。
李太平深吸了一口氣。
嗯，清醒了，很確定。
蘇媚一隻手撫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怕。」
「不怕，我在。」
「幻境都是假的。」
「沒事的，不要傷心。」
李太平：「……」
他本來沒什麼事，被她這麼一哄，反倒像真受了多大委屈。
李太平想抬頭。
蘇媚沒讓。
她把人按得更緊了點。
「別逞強。」
「你昏迷的時候，眉頭一直皺著。」
「手也一直攥著。」
「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看見這些。」
「但這裡只有我。」
李太平沒說話。
房間裡只有掛鐘聲。
咔噠。
咔噠。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蘇媚。」
「嗯？」
「你再按下去，我可能真醒不過來了。」
蘇媚動作一頓，低頭看了他一眼。
李太平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
一秒。
兩秒。
蘇媚忽然笑了。
她鬆開手，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
「還有心情貧，看來問題不大。」
李太平靠在床頭。
「本來就不大。」
「嘴硬。」蘇媚拿起旁邊一份記錄面板，「你昏迷這一天，艦隊修整完了七成。」
「浮空動力核心已經裝進多子多福號。」
「重力壓制炮台造出兩門，第三門還差一點材料。」
「黑潮污染結晶封存。」
「所有潮紋感染者已解除污染。」
李太平點頭。
「做得不錯。」
蘇媚眉眼彎了彎。
「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