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哪到哪。」
笑意攀上陳醉的眉眼，燦爛得刺人眼眸。
他嘴裡嘀咕了兩句：「不過，也夠你們回味一輩子了。」
要是你知道我就是『糞瓢杵糞坑』，不得嚇死！呵呵。
「什麼？」賀馳問。
陳醉轉回身：「我說，你離我遠點。」
他看向不遠處，埃德蒙·格雷還在那裡，氣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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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醉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為什麼？」埃德蒙開口，聲音沙啞，「我...還是失敗了。」
陳醉沒有回答。
埃德蒙忽然慢慢地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張小畫像。泛黃，卷邊，被血浸透了一半。
「艾拉......爸爸.........」
手指鬆開。那張畫像，從神父掌心滑落，飄向地面。
一隻手接住了它。
是陳醉。
他低頭看著那張畫像，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蹲下身，看著埃德蒙那張臉。
「你知道嗎。」他輕聲說。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半途而廢。」
......
陳醉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這是剛剛，他在副本專屬商城，花費所有積分兌換的。
【造夢者的童話書（一次性）】
【品級：？？？】
【描述：可以創造一個「如果」的世界。在那個亮晶晶的世界裡，所有沒說出口的遺憾都會圓滿，所有偷偷掉過的眼淚都會消失。可使用它的人，要付出一個小小的代價——】
【註：使用後，你會忘記自己曾經創造過一個怎樣溫柔的世界。但那個世界的人，會記得有個溫柔的人，給他們一整個沒有悲傷的夢。】
陳醉看著那行描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擺擺手：「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這人記性也不太好。」
一個封面畫著小熊的本子、一支筆憑空出現，陳醉抬手，鄭重地在小本上寫下第一行字。
本子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把整個教堂，都照亮。
他寫到：時間是最溫柔的賊。它偷走了你，卻把你藏在回憶里......
......
埃德蒙感覺自己在下沉。
下沉，下沉，穿過黑暗，穿過虛無，穿過三百多年的執念和瘋狂。
他睜開眼睛。陽光，刺眼。
他下意識抬起手擋住眼睛，然後愣住了。
眼前，樹下，一個四歲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用小鏟子挖土。
「艾拉......？」
小女孩轉過頭來。
那張臉，和埃德蒙記憶里一模一樣：圓圓的，白白的，兩顆小虎牙，一雙藍得像寶石的眼睛。
「爸爸！」
她站起來，朝這邊跑過來。
小小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撲進他的懷裡。
暖的。
軟的。
活的。
「爸爸，你怎麼哭了？」
埃德蒙說不出話。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更緊，更緊。
「爸爸做了個噩夢。」
「夢到......夢到你不在了......」
「夢到爸爸一個人......找了你好久好久......」
艾拉眨眨眼睛，然後伸出那隻髒兮兮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臉。
「爸爸不怕！」
她的聲音脆脆的，像春天裡的小鳥。
「艾拉在呢！」
「艾拉一直一直都在！」
......
「爸爸，我有時候會做一個夢。」
「嗯？」
「夢裡，有一個年輕的哥哥，很好看。他站在我面前，看著我笑。」
「他跟我說，他說，好好長大。你爸爸等了你很久很久。」
「爸爸，那個人是誰啊？」
埃德蒙一言不發。
「那個人......」埃德蒙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幫了爸爸一個很大的忙。大到......爸爸這輩子都還不起。」
艾拉眨眨眼睛，然後笑了。
「那他一定是個好人。」
「嗯。」
埃德蒙點頭：「是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