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處！龍處！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們……我們突襲防空洞的部隊，中埋伏了！對方有重火力！我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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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話機里那撕心裂肺、充滿絕望的吼聲，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個特種兵戰士的心裡！
龍一那張萬年不變的國字臉，瞬間血色盡失。他猛地搶過步話機，對著裡面咆哮：「報告傷亡！報告敵人火力配置！堅持住！我馬上派二梯隊支援！」
作為西南軍區的王牌情報處長，他做夢也想不到，在國內腹地，竟然會有一支火力強大到能反包圍一個滿編特戰連的非法武裝！那個劉建國，他到底在西南這片土地上，隱藏了多麼恐怖的力量！
然而，就在龍一急得雙眼赤紅，準備下令讓潛伏部隊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救援的時候，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卻極其沉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慌什麼。」
陳望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針最強效的鎮定劑，瞬間注入了這片混亂的磁場。他緩緩地從昏死過去的趙大江身上站起來，臉上沒有絲毫因為劉建國這個名字帶來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終於踏入最後一個陷阱的、極其冷酷的笑容。
「陳……陳總？」龍一愕然地看著陳望，「你……你的意思是？」
「龍處長，你真以為，我會天真到只派一個連的兵力，就去抄一個省委副書記藏了十幾年的老窩嗎？」陳望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大前門，在龍一顫抖著遞過來的打火機上點燃，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他肺里打了個轉，吐出來時，連同那番足以讓所有人頭皮炸裂的話語，一同飄散在血色的夕陽下。
「我讓趙大江以為，我所有的底牌就是你們。我又讓你以為，我所有的布置就是黑石村。但我從沒告訴過你，在青川縣城外二十公里的那片亂石山里，還藏著一個團的滿編山地步兵，以及……一個炮兵營。」
「轟——！！！」
陳望的話，比剛才劉建國的名字，更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龍一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一個團？還有一個炮兵營？！
他一個商人，竟然在自己這個軍區情報處長都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通過軍區最高層，直接調動了如此龐大的軍事力量？！
這……這已經不是布局了，這是在下一盤動用了一個集團軍兵力的……必死之棋！
「你……你是故意讓他們被包圍的？」龍一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把魚引出洞，怎麼知道魚有多大？不讓劉建國覺得他勝券在握，他怎麼會把他所有的私軍，那支真正的王牌，全都壓上來？」陳望的眼神猶如俯瞰棋盤的神明，「那個防空洞裡，確實有毒種子和毒化肥，但那只是倉庫。劉建國真正的核心資產，是他藏在防空洞最深處、準備用來跟美國人交易的……一座小型稀土礦脈的全部資料和礦石樣本！」
「這才是他敢背叛國家的真正底氣！這才是他那支私人武裝會用命去守的東西！」
陳望將菸頭狠狠地彈在地上，用腳尖碾碎。
「現在，魚已經把餌吞下去了。是時候……收網了。」
陳望拿起龍一的步話機，沒有切換到突擊隊的頻道，而是調到了一個龍一從未接觸過的加密軍用頻率。
「我是『山神』。」陳望的聲音冰冷而威嚴，對著話筒下達了最後的攻擊指令，「『春雷』計劃，第二階段，啟動。命令炮兵營，坐標XXX，XXX，三輪急速射，給我把那片山谷的出口徹底封死！命令山地團，從東西兩側，呈鉗形攻勢，展開圍殲！記住，我不要俘虜，我只要……戰果！」
「是！保證完成任務！」步話機那頭，傳來山地團團長那極其亢奮的咆哮。
幾乎就在命令下達的瞬間，遠在幾十公里外的青川縣城郊，大地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
「轟！轟！轟！轟——！」
十幾門被偽裝網覆蓋了整整三天的152毫米口徑重型榴彈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炮彈劃破長空，帶著死神的尖嘯，猶如一場從天而降的鋼鐵暴雨，極其精準地覆蓋了劉建國那支私人武裝的退路和重火力點！
那些剛剛還在為「全殲」了特戰連而洋洋得意的匪徒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恐怖的爆炸和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緊接著，喊殺聲猶如山崩海嘯，從山谷的兩側同時傳來。
無數穿著山地迷彩的解放軍戰士，猶如猛虎下山，端著自動步槍，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那群早已被炮火轟得暈頭轉向、建制大亂的私軍，發起了最猛烈的衝鋒！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一場由陳望親自導演的、以一個特戰連為誘餌，以一個滿編團和一個炮兵營為主力的、教科書級別的圍點打援、中心開花的殲滅戰！
步話機里，突擊連連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哭喊，而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陳望那神鬼莫測的布局最極致的崇拜！
「報告龍處！報告『山神』！敵軍……敵軍已全線崩潰！我們……我們得救了！山地團的兄弟們正在打掃戰場！我們繳獲了足以槍斃劉建國一百次的稀土礦石樣本！」
龍一握著步話機，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冷汗順著額角不斷滑落。他看著眼前這個僅僅穿著一身普通工裝，卻仿佛能調動千軍萬馬的男人，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
這哪裡是個商人，這分明是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的……帥才！
「龍處長。」陳望拍了拍龍一的肩膀，將那份沾滿趙大江鮮血的口供，極其鄭重地塞進了他的懷裡。
「這份口供，還有防空洞裡那些稀土礦石的鐵證，足夠送劉建國上幾十次絞刑架了。剩下的抓捕和善後工作，是你們軍方和中央紀委的事，我一個平頭老百姓，就不摻和了。」
陳望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足以撼動整個西南官場的重量。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破敗的黑石村，望向那座連綿不絕的原始大山。
前世，他就是在這座山里，被安上了「倒賣軍需、勾結境外」的滔天死罪，在一聲清脆的槍響中，帶著極度的屈辱和不甘飲恨西北。
「龍處長，除了劉建國的事情，我還有個私人的請求。」陳望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山風，「十幾年前，這黑石村有個叫陳望的獵人，被趙大富兄弟和上面的人聯手做成了鐵案槍決。現在既然趙大江全招了，當年的偽證也大白於天下。我要你以上級的名義，重啟那件舊案。我要讓那個被冤死的獵人，堂堂正正地洗清身上的污水！」
龍一渾身一震，極其肅穆地立正，對著陳望敬了一個最為標準的軍禮：「陳總放心！只要鐵證如山，哪怕翻案要捅破天，我們西南軍區也絕對給老百姓一個交代！您的這番功天之勞，我會一字不漏地上報中央！」
陳望沒有再回話，只是擺了擺手，帶著趙鐵牛和林建軍，大步踏出了這片已經落幕的修羅場。劉建國的覆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局，那張彌天大網在國家機器的絞殺下，絕對撐不過今晚的午夜。
吉普車在崎嶇的山路上極其顛簸地疾馳著。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趙鐵牛腰間的加密傳呼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快意。
「陳哥，省城那邊留守的兄弟傳來消息。您之前讓我們一直盯著的那個瘋女人，林曉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