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用錢砸斷我的脊梁骨?」
陳望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從西伯利亞冰雪中淬鍊出來的刺骨殺意。趙鐵牛和林建軍一左一右猛地踏前一步,那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兇悍氣勢,瞬間讓那個剛才還高高在上的買辦嚇得倒退了兩步,險些一屁股摔在月台的水泥地上。
買辦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叫喊:「陳望!你別不識抬舉!我們斯達克財團掌握著全球最大的面料供應鏈!你不過是在蘇聯撞了點狗屎運,真以為國內市場也是你這種泥腿子能玩得轉的?如果沒有我們外資渠道和技術授權,你那點草台班子的工廠,一個月內就能被掐斷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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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連正眼都沒再看他,直接抬起穿著純手工皮鞋的腳,極其霸道地跨過買辦那被嚇得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大步流星地向停在站台外的那輛嶄新奔馳W140轎車走去。
「李萬隆。」陳望停在車門前,頭也不回地下令。
「在!陳總!」李萬隆趕緊上前。
「通知望安大廈的保安部,所有外資買辦,一律拉入望安集團黑名單!永遠拒絕合作。還有,通知那些國營物資總局的老總,想拿我陳望的貨,半個小時內到大廈頂層會議室,晚一秒鐘,連門都不要進!」陳望說罷,直接鑽進車內,「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將所有的喧囂全部隔絕在防彈玻璃之外。
半個小時後,省城最新落成的十八層地標建築——望安大廈頂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滿了來自華北、華南、西南等各大軍區後勤部和國營物資總公司的巨頭。這些在各自地盤上跺跺腳都要地震的大佬們,此刻卻鴉雀無聲,因為在會議桌的最主位上,陳望那如山淵般的壓迫感,壓得他們甚至有些喘不過氣。
陳望手指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背靠著真皮座椅,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各位,我知道你們今天帶著海量的資金來,是想瓜分望安這塊肥肉。但現在的望安,已經不是幾個月前那個窩在山溝里的裁縫鋪了。」
陳望猛地直起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猶如一頭盯住獵物的雄獅:「我醜話說在前面!想拿全國總代理?沒門!我陳望只做直營和一級分銷!第一,所有省級的代理商,必須繳納五百萬的保證金,一分不能少!第二,任何人不得干涉望安的定價權和工廠管理,誰敢把次品混進我的渠道里,我讓他把牢底坐穿!第三,優先供應軍方高寒哨所的訂單,並且成本價直供!」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一個華南物資局的胖總拍案而起:「陳總!你這簡直是霸王條款!五百萬保證金?你真當你的羽絨服是印鈔機?就算你在蘇聯賣得好,但現在國內快要入春了!衣服馬上就要賣不動了,你讓我們壓這麼多錢,不是讓我們去跳樓嗎!」
「入春賣不動?」陳望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寬闊的會議室里迴蕩,充滿了嘲弄。陳望轉身按下桌上的投影儀開關,幕布上立刻出現了一張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銷售曲線圖。
「這是過去十五天,望安在全國的銷售數據報表。」陳望的聲音猶如戰錘敲擊,「總營業額突破一點五個億!淨利潤超過八千萬!而在莫斯科,我已經壟斷了百分之六十的冬季輕工業市場。你們以為氣候能打敗我?我能把衣服賣給在零下四十度打仗的老毛子,我就能讓它成為國內四季常青的搖錢樹!」
那些老總看著那猶如火箭升空般的數據,眼睛都紅了。八千萬的淨利潤!在九十年代初,這相當於一個地級市一年的財政總收入!這種極其恐怖的暴利,瞬間擊潰了他們所有的底線。
「我簽!五百萬保證金今天下午就打入你們的對公帳戶!華東大區的經銷權必須給我留著!」
「老李你別搶!華北的單子我們包了!我們物資局馬上調動車皮去邊境拉貨!」
短短一個下午,望安集團的帳面上再次湧入了超過兩個億的天量現金。陳望以一己之力,徹底整合了全國的高端分銷網絡,將那些自視甚高的外資買辦死死踩在腳下。望安大旗,正式插滿了大江南北,成為了九十年代華夏毫無爭議的服裝業超級巨頭。
晚上,陳望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巨大的成就感,推開了自家別墅的大門。屋內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飯菜香氣,那是蘇清婉特意燉的老母雞湯。
陳望換上拖鞋,還沒走進客廳,就聽到二樓書房裡傳來一陣「唰唰唰」的極其急促的畫筆摩擦聲。陳望放輕腳步走上去,推開書房半掩的門。十五歲的安安正趴在巨大的繪圖桌上,身邊堆滿了各種高分子面料的邊角料和廢棄的圖紙,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創作光芒。
蘇清婉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輕聲說道:「老陳,你可算回來了。這丫頭自從你出國後,就跟魔怔了一樣,天天放學就把自己關在屋裡畫圖紙,說要給你解決一個天大的危機。」
「天大的危機?」陳望眉頭微皺,走進書房,看著滿桌極其怪異的服裝草圖,「安安,你在鼓搗什麼呢?」
安安抬起頭,雖然黑眼圈很重,但眼神卻極其興奮。她猛地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張極其複雜的面料結構圖,指著圖紙說道:「爸,咱們的極寒羽絨服太無敵了,但這才是咱們最致命的弱點!馬上就要立春了,南方的梅雨季節和倒春寒一來,羽絨服一旦被春雨淋濕,保暖效果就會徹底歸零,還會發臭。到時候,咱們邊境那個剛建成的十萬人超級大廠,就會面臨整整半年的停工期。這幾萬口人的飯碗,怎麼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