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昇他們進退兩難,快要被熱情的粉絲「活埋」的時候。
「轟——嗡——」
一陣炸裂的引擎轟鳴聲驟然響起。
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跑車,以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姿態,疾馳而來,穩穩地停在了陳昇和二狗的面前。
車門沒有打開,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一頭惹眼的紅色波浪捲髮探了出來,是羅莎。
她戴著一副誇張的墨鏡,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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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
她衝著發愣的兩人揚了揚下巴。
「還愣著幹嘛?」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將外面鼎沸的人聲徹底隔絕。
法拉利內部的空間不大,被三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高級皮革和某種花果香調的混合氣味。
「坐穩了。」
羅莎側過頭,墨鏡後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嘴角那抹弧度充滿了挑釁。
「別吐我車上,很難清理的。」
話音未落,她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強烈的推背感把陳昇和二狗死死按在座椅上。
火紅色的車身化作一道流光,從人群讓開的通道中猛然竄出,瞬間匯入了魔都擁擠的車流。
後視鏡里,車站和那些瘋狂的粉絲迅速變成一個個模糊的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陳昇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他寧可在深海里跟一頭成年虎鯨摔跤,也不想再經歷一次剛才那種場面。
頂流的待遇,真是消受不起。
跑車在高架上飛馳,車速表上的指針在一個危險的區間瘋狂跳動。
羅莎的車技很野,在密集的車流中見縫插針,不斷超車。
二狗的臉已經白了,雙手死死抓住頭頂的扶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娘誒!慢點!慢點啊!」
前方,兩輛巨大的貨櫃貨車並排行駛,幾乎占滿了三條車道,中間只留下一道勉強能容納一輛小車的縫隙。
任何一個正常司機都會選擇減速,等待機會。
羅莎沒有。
她非但沒減速,反而又深踩了一腳油門。
「坐穩!」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啊啊啊啊啊!」
二狗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陳昇的身體也下意識地繃緊,他沉聲開口:「羅莎,注意安全。」
「放心,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開。」
羅莎笑了一聲,方向盤在她手中輕巧一擺。
「刺激嗎?我就是喜歡這種感覺,跟你直播里斗鯊魚一樣,都是在玩命!」
火紅色的法拉利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兩輛貨車之間那道狹窄的縫隙中一閃而過。
車身與貨車車廂的距離,恐怕不足十公分。
穿過的瞬間,巨大的氣流讓車身都產生了一絲輕微的晃動。
二狗已經翻起了白眼,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都癱在了座位上,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
他出海從不暈船,卻在這片陸地上,被一輛四個輪子的鐵皮盒子給徹底干趴下了。
只有陳昇,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和神經反應速度,還能保持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車輪每一次細微的抓地力變化,能預判出周圍每一輛車的動態。
這種感覺,和他在風暴中駕馭漁船時一模一樣。
「你每次都這麼開車?」陳昇問。
「不全是,看心情。」羅莎的語氣很輕鬆,「不過我對自己技術有信心。」
有時候,過度自信恰恰是危險的開始。
她的話剛說完。
右前方的匝道上,一輛黑色的重型SUV毫無徵兆地猛然切入主路。
它出現的位置和時機都極為刁鑽,正好卡在法拉利加速超車的路線上。
羅莎正在和陳昇說話,分神的瞬間,讓她錯過了最佳的反應時間。
「該死!」
她低罵一聲,本能地就要向左猛打方向盤。
電光石火之間,陳昇的腦中已經構建出了一副完整的路況圖。
向左,後方一輛大巴車正高速駛來,猛打方向的後果就是被直接撞飛,引發連環追尾。
不能向左!
「別動!」
陳昇爆喝一聲,身體從后座猛地前傾,越過座椅。
一隻乾燥而有力的大手,直接覆在了羅莎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強行修正了羅莎的動作。
他的手掌發力,帶著羅莎的手,將方向盤向右打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
「吱嘎——!」
輪胎與地面發出撕心裂肺的摩擦聲,黑色的胎印在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法拉利的車頭幾乎是貼著那輛SUV的側後方車門,險之又險地擦了過去。
兩車之間最近的距離,甚至能看清對方車門把手上的劃痕。
危機沒有結束。
車身右側,就是高架橋冰冷的金屬護欄。
以當前的車速,任何輕微的碰撞,結果都是車毀人亡。
陳昇的手沒有鬆開。
他握著方向盤,連續做出幾個快速而精準的微調。
失控的跑車在他的操控下,像一條擁有生命的游魚,在高架的邊緣線上跳著死亡之舞,最終穩穩地回到了車道中央。
直到車身徹底平穩,陳昇才鬆開手,坐回了后座。
車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羅莎雙手還握在方向盤上,身體僵直,臉色蒼白。
二狗已經徹底失去了聲音,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已經靈魂出竅。
「你不要命了?」
陳昇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和後怕。
「你把開快車當成刺激,有沒有想過別人的命?剛才我要是反應慢,我們三個人現在已經變成三團爛肉了!」
這幾句話,他說得極重。
羅莎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緩緩地踩下剎車,將車速降到了一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範圍。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沉默地開著車。
陳昇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了,畢竟兩人算不上多熟。
他緩了口氣,聲音放柔了一些。
「專心開車吧。」
車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二狗在後面哼哼唧唧,完全沒注意到前排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倒是避免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