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這些沒用的東西！」
張大海的怒喝聲，打斷了張小虎的興奮。
他一把奪過手機，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己的兒子。
「你看看你，心思全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上次模擬考全班倒數第五，你還有臉在這咋咋呼呼？」
張小虎脖子一縮，小聲嘟囔：「那不是……姐夫太厲害了嘛……」
「他厲害是他的本事！你看他有什麼用？你能跟他一樣去斗鯨魚？你連游泳都嗆水！」
張大海氣不打一處來，「我告訴你張小虎，下次考試再敢給我考這德行，你就別念了！捲鋪蓋跟我出海打魚去！讓你也嘗嘗海上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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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張小虎一臉委屈，求助地看向姐姐和陳昇。
張秀秀連忙上前勸道：「爸，你少說兩句，小虎他還小。」
「小什么小！都快成年了！」
眼看一場家庭風暴就要掀起，陳昇上前一步，笑著從張大海手裡接過了手機。
「叔叔，您別生氣。」
他拍了拍張小虎的肩膀，對他說：「小虎，你爸說的對，學習還是很重要的。」
他把手機遞還給張小虎，話鋒一轉。
「不過，光讀書也不行。以後想跟我一樣開著大船出海，沒點物理和機械知識可不行，船上那麼多高科技的儀器，你連說明書都看不懂，那怎麼當船長？」
張小虎一聽，眼睛都亮了。
「姐夫，你的意思是，我學好了，你就能帶我出海？」
「那當然。」陳昇笑道，「但前提是，你得把數理化給學紮實了。不然，我可不敢把我的船交給你。」
他這番話，既沒有否定張小虎的崇拜，又巧妙地把他的熱情引導到了學習上。
張大海在一旁聽著，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
他看陳昇的表情，又多了幾分讚許。
這年輕人，不光有本事，還懂道理，會說話。
女兒跟著他，錯不了。
一場家庭矛盾，被陳昇三言兩語輕鬆化解。
他又和張大海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張秀秀送他到門口，臉上還帶著羞澀的笑意。
「我回去了。」陳昇說。
「嗯。」張秀秀輕輕應了一聲，「路上，路上小心。」
陳昇回到家，母親已經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了桌。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陳母看著兒子，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陳昇應了一聲，剛在飯桌前坐下，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誰啊，這麼晚了。」陳母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老村長。
他手裡提著一瓶沒開封的白酒，另一隻手還拎著一袋油炸花生米。
「升仔在家吧？」老村長探頭往裡看。
「村長？快進來！」陳昇連忙站了起來。
老村長走進院子，把酒和花生米往石桌上一放。
他沒看陳昇的母親，而是直直地走向陳昇，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升仔，你先別吃飯。」
「村里，出了點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陳昇母親看著老村長那張寫滿心事的臉，把到了嘴邊的客套話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轉身進了屋，沒一會兒，捧出一個貼著紅紙的玻璃罐子。
罐子裡泡著深褐色的藥酒，幾根粗壯的海馬和人參在酒里沉浮。
「他爹生前藏的寶貝，說是留著有大用場。」她把罐子往桌上一頓，「今晚就讓它派上用場。」
老村長沒客氣，自己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酒香混著藥材味瞬間散開。
他給陳昇和自己各倒了滿滿一碗。
「升仔，不跟你繞彎子。」老村長端起碗，一口悶了小半，「村里以後咋走，你給交個底。」
陳昇端起酒碗，陪著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
「村長，您心裡有想法了？」
「想法？」老村長自嘲地笑了笑，「我能有啥想法，無非就是學學人家虎牙道，搞個什麼旅遊景區。」
「我以前跑鎮上，跑市里，人家都說這條路子好。可我心裡頭總覺得不對勁。」
他用筷子戳著碟子裡的花生米，像是戳著自己的煩惱。
「咱們要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學，那不就永遠只能吃人家剩下的湯湯水水？一輩子都超不過去。」
陳昇聽完，沒急著說話，只是給老村長又續上了酒。
「村長，您說得對。」
「虎牙道那套，說白了就是農家樂，賺點辛苦錢，熱鬧是熱鬧，但發不了大財。」
「這種模式，遊客過來，無非就是趕個海，吃頓海鮮，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人均消費撐死幾百塊。刨去成本，能落到村民手裡的，沒幾個子兒。」
老村長聽得連連點頭，陳昇說的，全是他這幾天想不通透的關鍵。
「那……那你的意思是？」
陳昇放下酒碗，身體微微前傾。
「咱們玩點他們玩不起的。」
「什麼意思？」
「咱們不做大眾旅遊，咱們做高端的，精英的。我們的客人，不是那些圖便宜圖熱鬧的散客，而是那些大城市裡不差錢的白領、老闆、社會名流。」
這番話，讓老村長的動作停住了。
「升仔，你細說。」
「您想，那些住在都市裡的人，一年到頭看不見星星，聞不到土味，他們缺的是什麼？缺的不是海鮮，是體驗，是咱們這片沒被污染過的海和天。」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種體驗賣出天價。」
陳昇的手指在石桌上畫著圈，仿佛在勾勒一幅宏偉的藍圖。
「第一步，建一個專業的、標準化的水產交易市場。咱們村自己定價，自己銷售，甚至可以收購附近漁村的海產，做區域總經銷商。把那些二道販子、中間商徹底踢出局！」
「第二步，蓋一座星級酒店。不是鎮上那種小旅館，是要有海景套房、有私人沙灘、有頂樓泳池的那種。讓那些有錢人願意在這裡一住就是半個月。」
老村長聽得呼吸都有些急促，這些東西，他連想都不敢想。
陳昇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三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咱們建一條海底觀光隧道。」
「轟！」
這幾個字，在老村長腦子裡炸開。
「海……海底隧道？」他聲音都變了調。
「對。」陳昇肯定地回答，「從咱們村這頭的礁石區，一直延伸到深水區。遊客可以走在隧道里，頭頂和兩邊就是真實的海洋世界，各種魚群、珊瑚、從身邊游過。這東西，別說虎牙道，放眼全國都找不出幾個。」
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只剩下海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老村長端著酒碗的手在抖，酒液灑出來都渾然不覺。
陳昇描繪的未來太龐大了，龐大到讓他感到一陣暈眩。
那不是一個村子，那是一個頂級的濱海度假區。
村民們不再苦哈哈地出海捕魚，看天吃飯，而是變成了市場老闆、酒店股東、景區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