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痛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陳昇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覆蓋了一層又黑又臭的粘稠物。
他嫌惡地皺起眉，伸手一搓，那層污垢竟像一層舊皮般被輕易撕了下來。
污垢之下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玉石色澤，堅韌而富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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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腳，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噼啪」聲。
身體裡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更奇特的是他的大腦。
那顆藍色珠子帶來的磅礴信息，此刻已經不再是混亂的洪流，而是被整理得井井有條，化作了他記憶的一部分。
龍珠。
來自龍族的至寶。
他現在是這顆龍珠的新主人。
一個念頭升起，他閉上眼，意識瞬間沉入一片奇異的空間。
空間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灰濛濛的一片，中央懸浮著那顆湛藍色的龍珠，緩緩旋轉。
這就是龍珠自帶的儲物空間。
根據傳承記憶，只要吸收足夠的天地靈氣，這片空間還能不斷擴張。
他的身體，也被龍珠改造，成了所謂的「龍脈之軀」。
這體質，天生就該屬於大海。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陳昇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深吸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他需要驗證一下。
他走到船舷邊，俯身看著下方隨著船體輕輕晃動的海水。
陳昇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他學著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調動體內那股新生的，奇異的能量。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他下方的海水，開始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陳昇心意一動。
「嘩啦！」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在他面前停住，凝聚成一條栩栩如生的水龍，龍首昂揚，龍鬚飄動，仿佛擁有生命。
成了！
他真的可以控制水！
陳昇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收回手，水龍「嘩」地一聲散開，重新落回海面。
他壓下心頭的狂喜，再次測試。
他將頭探入水中，肺部的空氣很快耗盡，但預想中的窒息感並未傳來。
海水中的氧氣，正通過他的皮膚，源源不斷地被身體吸收。
水下呼吸！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下幾十米外一條海鱸魚正在追逐小蝦。
還有對天氣的感知。
他抬頭望向天空，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告訴他，不久會有一場東南方向刮來的強風，並伴有雷暴。
這一系列的被動技能，簡直就是為海上生存量身打造的外掛。
狂喜過後，陳生的頭腦迅速冷靜下來。
擁有了這身本事，然後呢？
去當超級英雄維護世界和平？
別扯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母親常年吃藥的開銷，妹妹即將到來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還有家裡日常的嚼用。
每一筆，都是壓在肩上的重擔。
光靠父親留下那點微薄的積蓄，根本撐不了多久。
必須想辦法搞錢，搞快錢。
他腦中閃過孟子琪那張明媚的笑臉，和她提議的直播事業。
這是個好路子，但需要時間積累粉絲。
當務之急，是把手頭的能力快速變現。
出海打漁。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適合他的路。
普通漁獲價值有限，想要快速掙大錢，就得撈點稀罕貨。
而那些價值連城的珍稀海產，往往只會在極端天氣，比如暴風雨來臨前後，才會從深海區靠近近海。
普通漁民視若鬼門關的暴風雨天，對他而言，卻是得天獨厚的狩獵場。
這個險，值得冒！
陳昇打定主意，轉身準備回家和母親商量整修漁船的事，剛跳下船，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升子！你小子真回來啦！」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年輕人，騎著一輛破舊的電瓶車「嘎吱」一聲停在他面前。
是他的髮小，二狗。
「二狗？」陳昇笑了，「你消息夠靈通的啊。」
「廢話，你回來的事，半個村都知道了。」二狗從車上跳下來，捶了陳昇一拳，「行啊你，在外面讀了幾年書，看著是比以前白淨斯文了。」
「滾蛋，少拿我開涮。」陳昇笑罵一句。
「說真的，這次回來還走嗎？」二狗遞給他一根煙。
陳昇擺擺手：「不走了，就待在家裡。」
「不走了？」二狗有些意外，「也好，大城市有啥好的。我現在啊，在鎮上的漁業公司上班，天天在魚塘里餵飼料，一個月就那麼幾千塊錢，一眼望到頭啊。」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圈裡滿是迷茫和不甘。
陳昇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幹得不爽，辭了唄。」
「辭了能幹嘛？我可沒你那樣的大學文憑。」
「文憑算個屁，」陳昇看著自家的船，「跟我干吧，二狗。」
「跟你干？幹啥，回村里當大學生村官啊。」二狗開了個玩笑。
「出海，打漁。」陳昇的語氣很平靜。
二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陳昇，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咱倆，合夥，把這艘船重新開起來。掙了錢，咱倆分。」陳昇繼續說。
二狗沒說話，他扔掉菸頭，用腳碾了碾。
「升子，你認真的？」
「我從沒這麼認真過。」
「好！」二狗猛地一拍大腿，「幹了！反正給別人打工也是打，不如跟兄弟一起闖！咱倆小時候不就天天嚷嚷著要當船長嗎？」
年少時的熱血，在這一刻被重新點燃。
「不過，升子，咱得說好，這船好幾年沒動了，得好好修整一下。而且現在是休漁期，就算出去也撈不到什麼值錢玩意兒，得等開海。」二狗比較務實。
「不用等開海。」陳昇說。
「不等開海？那我們……」
「我們明天就出海。」
二狗的音調陡然拔高：「明天？！你瘋了！明天有雷暴雨！」
他掏出手機，點開天氣預報給陳昇看，上面一個碩大的雷電加暴雨的圖標，還掛著黃色預警。
「我知道，」陳昇的回答雲淡風輕。
「你知道你還說明天出海？升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種天氣出海，跟找死沒區別！船小，一個浪打過來就得翻！」二狗急了，他覺得陳昇是在大城市受了刺激，腦子不正常了。
「二狗，你信不信我？」陳昇沒有解釋太多。
他沒辦法解釋龍珠的事情。
「我當然信你，但這是送命的事啊！」
「我問你，一條藍暴鯨，能賣多少錢？」陳昇問。
二狗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那東西很貴，十萬一斤。但這玩意兒可遇不可求啊，多少老漁民一輩子都沒見過活的。」
「那如果，我有辦法能在暴風雨天，精準地找到這種魚呢？」陳昇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二狗徹底懵了，他看著陳昇，感覺自己這個發小從大城市回來後，變得有些陌生。
「我媽身體不好，我妹馬上要上大學，家裡等著用錢，我想試試。」陳昇補充了一句，語氣沉了下來。
這一句話，擊中了二狗。
他知道陳昇家裡的情況。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咬牙。
「行！我陪你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