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的目光透過深邃的海水,緊緊鎖定在百米深淵底部的那團純金光芒上。
這光芒純粹耀眼,深深埋在沉船斷裂的龍骨下方。
那地方被厚重的海泥和爛木頭掩蓋,官方剛才下的打撈網根本碰不到分毫。
這是大海留給他的私貨。
甲板上,勘探局的人正圍著那幾箱青花瓷激動得直搓手。
陸峰轉過身,臉色平靜地指著船尾空蕩蕩的滑輪。
「大哥,剛才崩斷的鋼絲主繩連著錨頭,全掉進裂谷里了。」
陸峰聲音沉穩,,「那是特種鋼繩,值不少錢,不能就這麼丟在公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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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換重型底鉤,咱們把斷繩撈上來。」
這個理由十分實在。
八十年代的船老大出海,一根鐵釘子都捨不得扔,更別提這麼貴的特種鋼繩了。
陳建業大聲應和,立刻帶著王大牛去準備。
一個長滿倒刺的重型生鐵底鉤被推入海中,順著備用鋼絲繩飛速下墜。
陸峰單手把住舵盤,另一隻手按在液壓控制杆上。
他的視線緊跟著下沉的鐵鉤。
在神光的精準指引下,鐵鉤避開了錯綜複雜的暗礁,直直扎進沉船龍骨下方的深層淤泥里。
「收!」
陸峰猛地推上液壓推桿。
雙軸絞車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齒輪緊密咬合。
鋼絲繩瞬間繃緊。
百米深的海底,鐵鉤不僅勾住了那截斷裂的舊鋼絲,更狠狠嵌進了那團金光所在的堅硬泥塊中。
伴隨著絞車的轉動,一坨龐大沉重的黑泥疙瘩被生生拔出海底。
沒過多久,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生鐵底鉤破水而出。
鉤子上纏著那截斷裂的鋼絲繩。
在鋼絲繩的末端,死死卡著一個猶如大號磨盤般的黑色泥坨子。
表面附著厚厚的白化珊瑚和發臭的海泥,正往下滴著黑水。
「哐當」一聲。
泥坨子重重砸在鐵甲板上。
幾個勘探局的技術員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黑泥濺在身上。
潛水員老趙走過來看了一眼,擺了擺手勸道:「陸船長,這底下全是這種鈣化的爛泥殼子。
裡面裹著的估計是沉船壓艙的破鐵塊,你要這廢料幹什麼。」
賀延年的心思全在那幾大箱明代青花瓷上,根本沒往這邊看一眼。
陸峰點點頭,神色自若地踢了那泥坨子一腳。
「大牛,這玩意兒礙事,抬到底層雜物艙去,正好當個壓艙石。」
王大牛拿來厚編織袋,和陳建業合力將這沉重的泥坨子抬進了底艙。
神不知鬼不覺,這件散發著純金光芒的深海至寶,穩穩落入了陸峰的私人口袋。
大鋼船拉響防空汽笛,調轉船頭。
黑色的鋼鐵巨獸碾碎公海的波浪,全速駛向東江市的深水碼頭。
靠岸時,天色已經擦黑。
碼頭上早有勘探局的武裝押運車在等候。
幾大箱青花瓷被重兵護送著抬上車廂。
賀延年站在棧橋邊,緊緊握住陸峰的手,眼底滿是讚賞與敬重。
「陸船長,今天這事辦得乾脆利落。
你不僅救了我們的人,還幫國家挽回了一大批國寶。」
賀延年拿出一份蓋著市局公章的文件,鄭重地遞過去。
「這是三成打撈分紅的確認書。
市里需要走帳評估,最遲半個月,這筆外匯現款會直接打進你的戶頭。」
除了分紅文件,賀延年還遞過來一塊沉甸甸的銅牌。
「這是市局特批的『海上協作單位』掛牌。
以後你的船在東江市所有碼頭,一律享受免檢通行。」
陸峰接過銅牌。
這東西的含金量比幾十萬現金還要重。
有了它,陸沈艦隊在海上的腰杆子算是徹底硬了。
夜深人靜,白海村的高坡上。
紅磚大院的正屋裡拉緊了厚實的窗簾。
陳建業和陸大山已經拿著豐厚的出海獎金回家休息了。
陸峰獨自將那個散發著腥臭味的泥坨子搬進了堂屋。
沈晚秋端著一盆熱水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有些不解。
「峰哥,這破石頭怎麼還帶回家了?」
陸峰接過毛巾擦了把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媳婦,這可不是破石頭。這是大洋深處送給咱們家孩子的見面禮。」
陸峰拿出一把鋒利的鋼鑿和一把小鐵錘。
他蹲下身,對準泥坨子表面的鈣化層,小心翼翼地敲擊。
「咔嚓。」
厚實的泥殼裂開一條縫隙。
陸峰順著縫隙用力一撬,大塊的黑泥脫落。
裡面露出一個已經被海水腐蝕得發黑的厚重鉛皮箱子。
鉛這種金屬在深海中不易腐爛,能完美隔絕海水。
陸峰用鋼鑿撬開鉛皮箱的鎖扣,用力掀開沉重的蓋子。
堂屋的燈光直直地照進箱子裡。
一抹純正、耀眼的燦爛金光,瞬間晃花了沈晚秋的眼睛。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根沉甸甸的足金金條。
金條的表面雖然沾著少許水漬,但那股屬於黃金的厚重質感,在燈下散發著令人心跳加速的財富光澤。
這不是幾萬塊錢的紙幣。
這是亂世黃金,是任何時代最硬的通貨!
「天哪……」
沈晚秋捂住嘴,身子微微一晃。
眼前這滿滿一箱子金條,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陸峰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分量,足足有十兩重。
他在金條底部用大拇指擦了擦,露出幾個清晰的鏨刻字跡——「內務府造」。
陸峰將金條全部拿出來清點。
他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箱底一個冰涼的金屬圓筒。
這圓筒被壓在最下面,通體用黃銅打造,兩端用厚厚的火漆死死封住。
陸峰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能跟皇家金條放在一起,還被保護得如此嚴密,裡面的東西絕對比這箱黃金還要貴重。
他拿出短刀,用力刮開黃銅圓筒上的火漆。
「篤篤篤!」
院子外那兩寸厚的實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敲響了。
敲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