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章 萬元戶的底氣與眼紅的船老大

  夏末的夜風,依舊帶著幾分未散的悶熱。

  紅色的鐵殼船關掉引擎,借著水流的慣性,緩緩滑向白海村破敗的木棧橋。

  在靠岸前,陸峰並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反手將駕駛艙的鐵門拉上,把陸大山叫到了跟前。

  狹小的船艙里,只有儀錶盤發出的微弱光芒。

  「大哥,剛才在海鮮樓你也聽到了,這趟咱們一共賣了六千一百五十塊。」

  陸峰從懷裡掏出那包錢,在陸大山面前拍了拍,語氣沉穩。

  「親兄弟明算帳,我之前說過,紅利得扣除成本。

  這趟跑外海,柴油加上機械磨損,就算五十塊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峰在腦子裡把帳算得清清楚楚:「淨利潤六千一百塊。

  按規矩,一成紅利。今晚你的分紅,是六百一十塊。」

  雖然在海鮮樓里,陸大山就已經被那六千多的總數給震麻了。

  但此刻,當聽到屬於自己的這筆巨款時,老實巴交的漢子依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六百一十塊啊!

  加上之前大黃魚攢下的三百多,他陸大山帳面上的分紅,已經逼近一千塊大關了!

  「峰子……我,我這輩子都沒敢想過能賺這麼多……」

  陸大山聲音有些發緊,在這悶熱的船艙里,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大哥,一千塊算什麼?這片海大著呢。」

  陸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錢我依然不給你現鈔,怕嫂子那脾氣拿不住,漏了財惹麻煩。」

  「明天我就去鎮上定紅磚和水泥。

  等我家高坡地那邊的磚拉回來,順道給你家也拉幾車去!」

  陸峰看著窗外黑暗中的村莊,做出了決定。

  「大哥,你家院子後面那塊荒著的自留地不是挺大嗎?直接在那清理出來,起個新地基!」

  「等新房蓋好了,你們一家三口搬進去,前面那兩間破土坯房就留著當個柴房。

  咱們兄弟倆的大瓦房,一塊兒動工!」

  聽到這話,陸大山眼眶瞬間滾燙。

  能住進大紅磚瓦房,這是他爹娘臨死前都沒敢想的奢望。

  「峰子,大哥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陸大山攥緊了拳頭,給出了最重的承諾。

  ……

  深夜,村尾的破草屋。

  新買的縫紉機和收音機被擦得一塵不染,擺在屋子最顯眼的位置。

  沈晚秋坐在煤油燈下,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抹布,時不時朝門外張望。

  「吱呀。」

  木門被推開,陸峰帶著一身海水的濕氣走了進來。

  「怎麼還沒睡?」

  「你不回來,我心裡不踏實!」沈晚秋趕緊站起來,倒了一碗放涼的白開水遞過去。

  陸峰大口喝完水,反手把門死死插上,又拉嚴了那塊破舊的碎花窗簾。

  他走到桌前,將懷裡的報紙包掏了出來,層層打開。

  六十多張嶄新的大團結,散發著油墨的香味,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媳婦,把門窗看好!」

  陸峰看著沈晚秋,聲音溫和卻透著分量。

  「今天這趟外海算是探到寶了。

  刨去給大哥記在帳上的分紅,咱家手裡的現錢,加上存單,已經實打實地過了一萬塊了。」

  一萬塊。

  沈晚秋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堆錢,雙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在這個年代,一個村子能出個千元戶,都得敲鑼打鼓。

  萬元戶,那是報紙上才會登的大人物。

  「一萬塊……這得藏哪啊?」

  沈晚秋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強烈的恐慌。

  這四面漏風的破房子,連把好鎖都沒有,根本護不住這麼多錢!

  她急得在屋裡團團轉,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台嶄新的「飛人牌」縫紉機上。

  「藏這裡!」

  沈晚秋快步走過去,拉開縫紉機底座下方的木頭抽屜。

  這抽屜裡面有個很深的暗格,平時用來裝針頭線腦,外人根本注意不到。

  她把現金用一塊乾淨的油布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好,塞進暗格最深處。

  又在上面壓了厚厚一疊碎布頭。

  做完這些,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陸峰懷裡。

  「峰哥,咱家這日子,真像是在天上飄著一樣。」

  陸峰順勢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飄不了!明天我就去把磚買回來,咱們這就落地生根。」

  ……

  第二天上午。

  高坡上的地基溝槽,已經被十五個漢子清理得乾乾淨淨。

  下一步,需要拉大塊的青條石打底,再往上才能砌紅磚。

  工程到了這步,沒材料就得停工。

  陸峰沒有猶豫,騎上那輛掛著大紅花的二八大槓,直奔鎮上的紅磚廠。

  磚廠大院裡,拉磚的牛車和拖拉機排起了長龍。

  紅磚在八十年代是絕對的緊俏物資,沒關係、沒批條,就算有錢也得排隊等上好幾個月。

  陸峰停好車,直接走進了廠長辦公室。

  「買磚?有公社的批條嗎?」磚廠的王廠長翻著帳本,頭都沒抬。

  「沒批條,走議價。」

  陸峰拉開椅子坐下,直接從包里掏出兩沓大團結,穩穩地放在辦公桌上。

  「五萬塊上好的紅磚,二十噸水泥。全款現結,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第一批磚拉進白海村。」

  王廠長愣住了。

  他看著桌上的兩百多塊定金,又看了看陸峰從容不迫的做派。

  這年頭,能一口氣拿全款走高價買五萬塊紅磚的,全鎮也挑不出幾個。

  「行!只要錢到位,晚上我讓工人加班開窯,明天一早用廠里的卡車給你送過去!」

  王廠長痛快地收了錢,當場開了條子。

  ……

  中午,鎮上的鴻運海鮮樓。

  夏末的悶熱讓人心情煩躁。

  清水村的船老大陳彪,正跟幾個手下在包間裡喝悶酒。

  前幾天在造船廠被陸峰全款截胡了鐵船,他這口氣一直憋在心裡出不來。

  「彪哥,打聽清楚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推開包間門,湊到陳彪耳邊。

  「那個白海村的陸峰,今天上午去磚廠定了五萬塊紅磚!連條石帶水泥,全是走的全款高價!」

  「不僅如此,聽說他昨晚半夜還在這家海鮮樓,賣了一大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深海尖貨!」

  陳彪夾著花生的手猛地一頓,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全款買鐵船,全款買三大件,現在又全款定了幾萬塊的紅磚!

  這小子一個窮光蛋,錢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在外海,絕對找到發財的深水窩子了!」

  陳彪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眼裡閃過一抹貪婪的凶光。

  這片海域的深水貨,向來是他陳彪眼裡的肥肉。

  現在突然冒出個生瓜蛋子來搶食,還賺得滿嘴流油,他哪裡能忍?

  「去,告訴碼頭上的兄弟。」

  陳彪咬著牙,壓低了聲音,透著一股狠勁。

  「把那三艘大木船的帆和槳都收拾利索了。

  明天起大早,給我死死盯著白海村那個老碼頭。」

  「那小子只要敢把鐵船開進深水區,咱們就跟上去,給他好好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