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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軟臥車廂的香艷暗鬥

  葉婉瑩按住桌上的潛水服,軍靴抵著辦公桌腿,話里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明早的設備驗收不能拖延,你下不到三百米,保衛處就按文件收回協作資格。」

  林潮生把軍區文件折進內袋,指腹敲過氧氣瓶的金屬外殼。

  「三百米海底不是跳井,潛水鐘、牽引繩和混合氣都要補齊,船隊下水前還得跑一趟外海試航。」

  他轉身指向冷庫方向,聲音壓過窗外水泵轟鳴。

  「我先送一批響螺進省城,打通國賓大飯店的直供路子,錢回來以後,潛水準備才不會卡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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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文秀抱著鐵皮匣站在門邊,白襯衫扣得嚴實,額角還有前日留下的擦傷。

  「我跟你去省城,首批貨值錢,收款單和周轉款不能交給外人。」

  林潮生望著她懷裡的匣子,伸手把門推開半扇。

  「廠里剛恢復供水,財務室離不開人,你留在村里盯著也更穩當。」

  蘇文秀沒有讓路,手臂把鐵皮匣抱得更緊。

  「西屋昨夜響了半宿,我在隔壁整理票據,煤油燈熬干兩根燈芯也沒合過眼。」

  她抬起下巴,話里壓著委屈和火氣。

  「方巧娘能守著你,我就能守住貨款,你要是不讓我去,我今天便把匣子鎖進櫃裡。」

  林潮生沒再和她爭,抬手接過匣子,又塞回她懷裡。

  「去可以,路上錢歸你管,人歸我管,誰都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天亮後,八十箱鮮響螺裝進掛在客車尾部的冷藏行李廂,軍區後勤聯運條壓在貨運憑單最上方。

  林潮生和蘇文秀包下一間軟臥,皮箱塞進下鋪床底,裡面壓著周轉款、採購憑單和軍區紅頭文件。

  綠皮火車駛離蚝殼村外的小站,車輪碾過鐵軌接縫,整個車廂都在規律搖晃。

  蘇文秀坐在下鋪數錢,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幾捆大團結平碼在膝頭。

  車身每顛一下,她的肩膀便撞進林潮生胸前,退回去沒多久,又被鐵軌送回原處。

  林潮生伸手抽走她掌間鈔票,連同皮箱一起放到行李架上。

  「別在這裡數了,車上人雜眼雜,三萬塊錢不會自己長腿跑掉。」

  蘇文秀抿住唇,扭頭望向車窗外倒退的田埂。

  「錢不會跑,人倒是會跑,昨夜你在西屋待到天亮,今早連一句安頓都沒有。」

  林潮生單手按住她肩膀,將人壓回下鋪,身子懸在她上方。

  「這幾天我忙著保廠、跑軍區和籌船隊,沒顧上你,你是不是憋著委屈?」

  蘇文秀偏過頭不肯承認,睫毛下壓著水,手指卻抓住了床單邊緣。

  「我管著廠里的錢和票,哪有閒工夫跟誰爭風吃醋,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林潮生捏住她下巴,讓她轉回頭來。

  「那你攥著床單做什麼,嘴上不服軟,眼淚卻快把枕頭打濕了。」

  蘇文秀還沒來得及躲開,林潮生已經低頭吻住她,掌心從她後腰滑到背脊。

  火車搖得更厲害,白襯衫被壓出褶皺,她抬手推他肩膀,力道卻越來越輕。

  車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列車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林廠長,查票查證件,請兩位同志把車門打開配合檢查。」

  蘇文秀慌得撐起身子,裙角被蹭到腰間,腳尖胡亂去夠掉在地上的皮鞋。

  林潮生扯過被子罩住她,翻身坐到窗邊,摸出煙盒點燃一支煙。

  列車員拉開門時,只看見林潮生靠著車窗抽菸,下鋪的棉被鼓起一團。

  「女同志昨夜受了涼,正蓋著被子睡覺,票和介紹信都在這裡。」

  林潮生把證件遞過去,菸灰落進搪瓷缸里,沒有半點慌亂。

  列車員核完證件,朝行李架上的皮箱掃了兩眼,關門退到走廊盡頭。

  門鎖扣住以後,蘇文秀從被子裡鑽出來,耳根燒得厲害,抬腳踢了他小腿一下。

  「你真敢讓外人看見我那副樣子,以後我還怎麼回廠里管人。」

  林潮生抓住她腳踝,把皮鞋套回她腳上。

  「你躲在被子裡連頭髮都沒露,誰敢亂嚼舌頭,我就讓誰去荒灘挑一年鹽泥。」

  火車在槐林小站停了十多分鐘,重新起步以後,走廊里多出三道壓低的腳步聲。

  胸前黑隕石隔著襯衫發燙,林潮生抬手掐滅菸頭,朝蘇文秀比出噤聲手勢。

  三名穿藍布工裝的男人推門而入,其中一人蹲到床邊,刀尖已經勾住皮箱鎖扣。

  林潮生從上鋪翻身落地,掌緣砸中持刀男人後頸,那人連哼聲都沒發出便栽倒在地。

  另外兩人掉頭往門口跑,林潮生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領,拖著人撞向車窗。

  玻璃炸開滿地碎片,冷風灌進車廂,那人半個身子被推出窗外,雙腳在車廂里亂蹬。

  鐵軌和碎石從他眼前飛掠過去,嚇得他喉嚨里擠出破音。

  「是誰讓你們盯上四海的皮箱,答錯一個字,我就鬆手讓你嘗嘗車輪底下的石子。」

  那人雙手死死扒住窗框,褲腿濕了一大片,哭嚎聲壓過車輪震響。

  「是省城水產市場的二道販子,他們怕國賓大飯店收了你們的貨,以後沒人從他們手裡拿貨。」

  林潮生把人拽回車廂,抬腳踩住他的肩膀,又將另外兩人踹翻在過道里。

  蘇文秀靠在鋪位邊,手指還壓著胸口,等列車平穩下來才走到他身後。

  「剛才你把人吊在車外,我腿都快站不住了,你也不怕自己被他拽出去。」

  林潮生回頭看她,抬手擦掉她額邊冷汗。

  「我不把他們打怕,以後誰都敢盯著你手裡的皮箱。」

  蘇文秀沒有再躲,雙臂從後面抱住他的腰,額頭貼在他寬闊後背上。

  「我怕的不是那些人,我怕你真鬆開手,也怕你每次都一個人擋在前頭。」

  省城站台上,國賓大飯店的貨車早已等候,後廚主任親自領人打開冷藏行李廂驗貨。

  軍區採購部的條子壓到桌面後,飯店的人再沒有半句廢話,八十箱響螺直接送進後廚水池。

  活響螺一入水便伸出肉足,殼面油亮,後廚主任當場拍板收下整批貨。

  十萬元現金裝進軍綠色皮箱,蘇文秀逐捆核過封條,連紙角都沒有放過。

  回程列車抵達蚝殼村外小站時,天已經擦黑,蘇文秀主動挽住林潮生胳膊。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過,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聽得見。

  「今晚別讓方巧娘鎖西屋,我去你房裡整理採購憑單,剩下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兩人回到小洋樓,廳里燈火通明,楚清秋、夜貓和葉婉瑩全圍在茶几邊研究海圖。

  夜貓的手指敲在一處暗礁坐標上,桌面發出沉悶響聲。

  「黑旗殘黨已經放話了,明天下水以後,他們要在海底把咱們的供氣管全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