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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馴服小寡婦

  方巧娘這句話剛出口,屋裡的煤油燈晃了一下。

  林潮生低頭看她。

  這娘們換上了他今天買的水紅碎花布,臨時裁成一件貼身小衫,上頭三顆扣子沒扣,彎腰時那片白膩壓得布料都快兜不住。

  木盆里熱氣往上冒。

  她跪在盆邊,兩隻手已經摸到林潮生鞋幫上。

  林潮生一把抓住她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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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方巧娘沒起,反倒把他小腿按住。

  她仰起臉,眼裡全是水,偏偏又軟得要命。

  「別叫嫂子了。」

  林潮生一愣。

  方巧娘把他的鞋脫下,手指捧著他滿是老繭的腳,放進熱水裡。

  「你給囡囡買書包,給她弄縣裡的特批,還把陳大山那老狗嚇跑了。」

  她鼻子一酸,又趕緊低頭搓洗。

  「從今天起,我方巧娘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守門,我就趴門口守一夜。」

  林潮生聽樂了。

  「我嘞個擦,嫂子你這是把自己當看門狗了?」

  方巧娘紅著臉,手上卻更輕。

  「你要真願意養,奴家就給你看一輩子門。」

  她的手軟得跟沒骨頭似的,按在腳底穴位上,一下下揉著。

  林潮生原本還想貧兩句,可熱水一泡,白天走縣城的酸勁兒全被揉開了。

  這娘們是真會伺候人。

  洗完後,方巧娘拿布要擦,找了一圈沒找到乾淨的,乾脆低頭,用自己衣襟一點點替他擦乾。

  水珠沾在水紅布上。

  林潮生喉嚨一緊,一把捏住她下巴。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以後真聽我的規矩,你受得住?」

  方巧娘臉頰貼著他手心,輕輕蹭了蹭。

  「主人給口飯吃,奴家就知足。」

  「嘿,還真喊上了。」

  林潮生彎腰把人撈起來。方巧娘輕呼一聲,人已經落到炕上。

  炕角,囡囡抱著新書包睡得正香,小臉埋在布面上,嘴角還沾著奶糖渣。

  方巧娘趕緊捂住嘴,怕吵醒孩子。

  林潮生扯過被子,把小丫頭那邊擋嚴實,又把燈芯撥小。

  屋裡暗了半截。他低頭看著方巧娘。

  「既然要報恩,今晚就不能按你的規矩來。」

  方巧娘身子一顫,眼裡反倒燒起火。

  「主人相對奴家怎樣都行,快點懲罰人家吧。」

  林潮生扯下腰間破布帶,輕輕把她兩隻手攏在炕頭木柱邊。

  沒勒緊。可方巧娘沒掙一下,媚眼如絲。

  她咬著唇,像是怕出聲,又像是等著挨罰。

  林潮生低罵一句。

  「你這娘們,真是要人命。」

  煤油燈又晃了兩下。

  外頭海風拍著破窗紙,屋裡只剩被壓低的喘息和斷斷續續的求饒。

  這一夜,方巧娘沒再嘴硬。

  林潮生讓她喊什麼,她就紅著臉喊什麼。

  讓她記什麼規矩,她就一遍遍記。

  到後半夜,方巧娘軟成一灘水,蜷在他懷裡,連抬手的勁兒都沒了。

  林潮生靠著牆,指尖繞著她一縷頭髮。

  「明天你帶囡囡去縣城,把學校路認一遍。特批條收好,誰問都說是縣教育股安排的。」

  方巧娘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林潮生又道:「我去老船廠。姜叔那條船毀了,得賠。順手買條機動大鐵船,以後不用再看陳家那破臉。」

  方巧娘一下撐起身。

  「機動船?那得多少錢啊?」

  「錢夠。」

  「財不能露白。」方巧娘急了,抓住他胳膊,「你今天在陳大山面前甩錢,已經夠扎眼了。明天出門,別把錢全帶身上。」

  林潮生笑了笑。

  「嫂子會管家了?」

  方巧娘臉一紅,卻沒退。

  「我給你縫個貼身錢袋,再烙兩張地瓜餅。路上別亂買吃的,縣城人黑著呢。」

  「行,聽你的。」

  方巧娘聽見這話,眼睛一下亮了。

  她強撐著下炕,披上衣裳去灶邊翻麵粉。

  林潮生看著她一瘸一挪的樣子,忍不住笑。

  「都這樣了還忙活?」

  方巧娘回頭瞪他一眼。

  「誰讓主人明天要辦大事。」

  這話一出,她自己先紅到耳根。

  ……

  十里外,燈塔公社。

  老糧站後頭那條窄巷裡,黑九爺坐在竹椅上,手裡捏著一串油亮的佛珠。

  瘦高漢子吊著一隻胳膊,站在門邊,臉色難看。

  「九爺,打聽清楚了。林潮生今天沒來咱巷子,直接去了縣城紅星國營飯店。」

  黑九爺佛珠一停。

  「賣了多少?」

  瘦高漢子咽了口唾沫。

  「聽飯店後廚的人說,紅參一百多斤,還有雙頭岩鮑。楚清秋親自簽的單,給了三千多塊。」

  屋裡幾個打手全吸了口冷氣。

  「三千多?」

  「這小子下海撈金子了?」

  黑九爺把佛珠往桌上一拍。

  啪。

  屋裡沒聲了。

  「我給他路,他不走。轉頭把極品貨送給國營飯店。」

  黑九爺眯起眼,臉上那點笑沒了。

  「好小子,敢斷我的財路。」

  瘦高漢子湊近半步。

  「九爺,要不要在蚝殼村路上堵他?」

  黑九爺抬手就是一巴掌。

  瘦高漢子被抽得撞在門框上,斷胳膊疼得直哼。

  「蠢貨!能從鬼見愁摸貨的人,是你拿刀能嚇住的?」

  黑九爺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破地圖前。

  手指點在蚝殼村和縣城中間那段山路。

  「他明天肯定還要出門。盯著,別動手。先查他貨從哪下水,跟誰接頭,錢藏哪。」

  角落裡一個矮胖子低聲道:「那紅星飯店那邊呢?」

  黑九爺冷笑。

  「楚清秋背景硬,明面上碰不得。可海上沒寫她名字。」

  他把佛珠重新套回手腕。

  「告訴下面的人,林潮生再有貨,先請來喝茶。他要是不來,再讓他知道,黑市的錢不是那麼好繞過去的。」

  ……

  天剛蒙蒙亮。

  方巧娘把兩個熱乎地瓜餅塞進油紙包,又把縫好的貼身錢袋遞給林潮生。

  「路上別跟人鬥氣,買船談不攏就回來,咱不急這一兩天。」

  林潮生把錢袋往懷裡一塞。

  「嫂子昨晚可不是這麼軟的。」

  方巧娘臉刷一下紅了,拿擀麵杖作勢要打他。

  「囡囡還睡著呢,你這張嘴能不能積點德。」

  林潮生哈哈一笑,拎起包袱推門。

  門剛打開,他腳步停住。

  院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白襯衣洗得發舊,袖口磨了毛。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臉白得沒血色,眼眶紅腫,手裡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