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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舅子清理一周甲板明白賺錢難,跪求拜師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像塊吸飽了髒水的爛棉花。

  閻王礁外圍的風浪,帶著撕扯一切的狠勁。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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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兩米多高的黑浪頭重重砸在「鎮海號」船舷上。

  冰冷咸澀的海水裹著碎冰碴,順著鈦合金甲板嘩啦啦往下淌。

  柴油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低喘,抗衡著海底複雜的暗流。

  沈天宇趴在分揀區邊緣。

  手裡那把禿毛竹掃帚早就分不清原來的顏色。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防水膠衣破了三四個大口子。

  裡頭的名牌花襯衫餿得發酸,混著滿地發酵一周的死魚爛腸子味。

  「嘔——」

  他扒著塑料泔水桶,胃部痙攣得抽成一團。

  連吐了五口,只吐出帶血絲的黃水。

  整整七天。

  他沒在床上睡過一個囫圇覺。

  這艘鋼鐵巨獸只要不停,清理甲板的活兒就沒完沒了。

  手掌心全是磨破的水泡,被高鹽度海水泡得翻起慘白的爛肉。

  現在連拿根筷子,手指頭都直哆嗦。

  「不幹了……老子死也不幹了!」

  沈天宇眼珠子上爬滿紅血絲,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一把丟開破掃帚,手腳並用往船舷邊緣挪。

  狂風把他的黃毛吹得根根倒立。

  盯著底下翻滾的墨藍色漩渦,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跳下去。

  跳下去就不用受這份活罪了!

  腳剛踩上底層護欄的橫槓。

  駕駛室方向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電子蜂鳴。

  「滴滴滴——嗚!」

  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把昏暗的甲板照得一片血紅。

  陳大軍披著黑色雨衣從艙門裡跌撞出來。

  腳底下一滑,差點一頭栽在帶刺的藤壺堆里。

  「陽哥!底網被死死咬住了!」

  大軍扯著破鑼嗓子在風裡乾嚎,唾沫星子剛出口就被風捲走。

  「雷達掃出來的紅斑……個頭比麵包車還大!液壓表要爆了!」

  「嘎吱——崩!」

  後甲板的一號絞盤齒輪,磨出一長串湛藍色的火星子。

  幾根拇指粗的備用纜繩當場崩裂。

  斷開的繩頭夾著勁風抽在甲板上,砸出清脆的爆鳴。

  陳陽從駕駛室一步跨出。

  他隨手扯掉身上礙事的衝鋒衣,扔在一旁。

  上半身精赤。

  古銅色的肌膚在冷雨中繃緊,八塊腹肌像鐵塊一樣稜角分明。

  沒有套安全扣。

  軍靴踩著濕滑的鋼板,大步跨向失控的絞盤區。

  「全退到黃線後頭去!」

  陳陽吼了一聲,嗓音硬生生蓋過了柴油機的轟鳴。

  大軍嚇得脖子一縮,拉著幾個水手連連倒退。

  陳陽雙手直接抓住了那根崩得筆直的鈦合金主鋼絲。

  這根線直通海底三十米深的特種誘魚網。

  「給老子起!」

  他胸腔里爆發出一聲低吼。

  雙腿像兩根鋼筋死死扎在甲板上,鞋底跟鋼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手臂上青筋暴突,宛如盤繞的青蛇。

  水底下的怪物顯然陷入了狂暴狀態。

  巨大的拉力拽得鎮海號船尾猛地往下一沉。

  冰冷的海水瞬間倒灌進甲板,漫過了陳陽的腳脖子。

  沈天宇死死扒著護欄,忘了跳海這回事。

  他下巴磕在冰冷的鐵管上,張大的嘴巴能塞進個鴨蛋。

  他看著那個光著膀子的男人。

  那可是連幾噸重的液壓馬達都拉不住的海底怪獸!

  就靠一雙手硬拽?

  陳陽舌尖抵住上顎。

  眼底一抹幽藍色的光芒悄然閃過。

  他敏銳捕捉到了水下那頭巨物掙扎換力的微小間隙。

  背部肌肉群瞬間炸裂。

  隨著他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往後一仰。

  鈦合金鋼絲髮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嘩啦啦——」

  海面像被重磅炸彈劈開。

  一頭通體呈現幽藍色光澤的巨型生物,破開狂浪,被硬生生扯到半空!

  長達一米多的骨質長劍形吻部。

  流線型的龐大身軀。

  足足一千五百斤的深海極品劍魚王!

  「轟隆!」

  巨獸砸在鈦合金分揀區。

  粗壯的尾鰭瘋狂拍打鋼板,震得整艘船都在劇烈發顫。

  一截斷掉的鐵鏈被它一尾巴抽飛,擦著沈天宇的頭皮飛進海里。

  陳陽甩了甩手腕上勒出的一道紅印。

  順手抄起旁邊一根帶鏽的實心鋼管。

  照著劍魚王兩眼中間的位置,掄圓了砸下去。

  「哐!」

  悶響過後,巨獸抽搐了兩下,徹底軟成一攤爛肉。

  狂風還在肆虐。

  陳陽撿起地上的破雨衣,隨意擦了擦手上的魚血和黏液。

  他轉過頭,看著癱在護欄邊打擺子的沈天宇。

  「想跳海?」

  陳陽走過去,靴底踩在水窪里吧唧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小舅子。

  「這船底下跟了上百條食肉虎鯊。你跳下去,三秒鐘連根骨頭渣都剩不下。」

  沈天宇渾身像通了高壓電。

  剛才陳陽徒手單挑海怪的畫面,直接把他前二十年的紈絝三觀碾得粉碎。

  原來真正的錢,是這麼玩命換來的。

  省城酒吧里那些開黑桃A裝闊的日子,簡直像個笑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爛掉的手。

  再看看那頭躺在甲板上、隨便一割就能賣出天價的深海劍魚。

  喉結滾了滾,沒說出一句話。

  兩天後。

  鎮海號終於靠岸,白海村的防波堤閘門緩緩拉開。

  碼頭上站著一群來接船的捕撈隊家屬。

  踏板剛搭好。

  沈天宇連膠衣都沒脫,跌跌撞撞地順著舷梯衝了下去。

  鞋底一滑。

  「撲通!」

  他雙膝一軟,結結實實地跪在了混合著機油和沙土的水泥地上。

  泥水濺了半張臉。

  周圍的村民嚇了一跳,紛紛往後躲。

  沈天宇顧不上路人的眼光。

  他手腳並用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抱住剛走下踏板的陳陽的大腿。

  鼻涕眼淚全蹭在了戰術褲上。

  「姐夫!親哥!我服了……我這回是真服透了!」

  沈天宇嗓子全啞了,嚎得撕心裂肺。

  他死死攥著陳陽的褲腳,仰起頭。

  那雙原本渾濁浮誇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勁和亮光。

  「我以前就是個只會花爹錢的腦殘米蟲!你打我罵我都行,那甲板我接著刷……」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教我真本事吧!我也想靠自己的手賺錢!哪怕……哪怕讓我先從給那條大黃狗鏟屎開始都行!」

  陳陽頓住腳步,任由他抱著腿。

  指尖摸出一根被海水潮了的煙,塞進嘴裡。

  點燃,吐出一口辛辣的煙圈。

  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鏟屎不用你。」

  陳陽踢了踢腿,沒踢開。

  「明天鎮上那幾家破造船廠,你去給老子盯著收編。砍不下三成價格……」

  他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身後的大海。

  「我就把你綁在錨鏈上,放下去餵魚。聽懂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