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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黑心商人往海里倒廢水,大黃狗狂吠攔泥頭車

  「去,去叫人!」陳陽在黑暗裡猛踹了一腳底下的土坷垃。

  大黃喉嚨底滾出一串壓抑的低吼。

  四條粗壯的狗腿在爛泥里猛地一蹬。

  泥漿子濺了陳陽半褲腿,黃色的影子像道黑閃電似的竄向村委大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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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扯起衝鋒衣的領子死死捂住鼻子。

  這股混著死老鼠和劣質甲醛的惡臭,熏得他嗓子眼發乾。

  胃裡的酸水直往上返,灼得食道生疼。

  手電筒蒼白的光暈掃過水麵。

  半乾涸的排污溝里,幽綠色的廢液正泛著黏膩的白沫子,咕嘟咕嘟冒泡。

  幾條成年巴掌大的野生沙丁魚,翻著白肚皮飄在黑水上。

  魚鰓全被腐蝕成了發黑的爛肉,散發著讓人作嘔的腥臭。

  他順著排污溝一步深一步淺地往上遊走。

  野蘆葦葉子邊緣生了細密的鋸齒。

  刮在裸露的胳膊上,拉出幾道滲血的紅印子,沙沙作響。

  腳底下的爛泥像帶了吸盤。

  軍靴拔出來「吧唧」一聲,再踩下去又濺起一攤腥臭的黑水。

  這片海是白海村的命脈。

  更是他給老婆孩子打下的一畝三分地。

  現在有人趁黑摸過來,拿生鏽的鈍刀子往他心窩子裡捅。

  往前摸了大概七八百米,快到鄰鎮交界的荒坡了。

  空氣里那股辣眼睛的化學味濃得能嗆死蒼蠅。

  陳陽眼眶泛酸,忍不住連續眨了好幾下眼睛。

  「轟隆——轟隆——」

  一陣破舊柴油發動機的噪音順著夜風颳過來。

  震得旁邊野樹皮直往下掉灰渣子。

  陳陽一把關了手電,屏幕的反光也按滅。

  矮著身子撥開最後一片半人高的雜草。

  荒地斜坡上,突兀地停著個龐然大物。

  一輛滿車身泥巴、連車牌都用黑膠布糊死的重型泥頭車。

  車廂後頭接著一根比大腿還粗的黑色波紋管。

  「嘩啦啦」的惡臭液體正順著管口,瘋狂往土溝里嘔。

  駕駛室的窗戶降下半截。

  一個光頭胖子正把兩條粗腿搭在方向盤上。

  跟著車載音響里那首跑調的DJ神曲,腦袋一點一點地晃悠。

  「左邊跟我一起畫個龍……操,這破煙抽著真特麼卡嗓子。」

  胖子吐了口帶黃痰的唾沫。

  隨手把菸頭彈進車窗外的草窠里,火星子濺起半米多高。

  陳陽舌尖抵住後槽牙,下頜線繃出凌厲的弧度。

  剛要彎腰去摸地上的石頭。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喘氣聲,接著是沉重的皮鞋腳步。

  「陽哥!呼……呼……」

  陳大軍手裡攥著兩個防毒面具,跑得肺管子呼哧帶喘。

  腳下踩到一塊滑溜的圓石頭,一個踉蹌直接磕在爛泥里。

  「面具……我找著了。」大軍爬起來,呸呸吐了兩口泥水。

  「哎喲我的媽,這啥味兒辣眼睛!比我老丈人那幾十年的腳氣還頂鼻子!」

  他拿袖子使勁擦著通紅的眼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吧嗒。

  「那鎮海號……活水艙沒關啊……我怕這毒氣順著風飄過去,把咱那幾百條藍鰭給熏翻個兒了……」

  大軍這一嗓子沒收住音,破鑼一樣在荒野里炸開。

  陳陽一把搶過面具,沒往臉上扣,隨手掛在脖子上。

  斜坡上泥頭車裡的胖子猛地坐直身子。

  車載音響被一把掐斷。

  「誰在下面?!幹嘛的!」胖子探出半個油膩的腦袋往下瞅。

  「汪!汪汪!」

  大黃根本不管那一套。

  它那變態的嗅覺早就鎖定毒水的源頭就在那車上。

  後腿肌肉瞬間隆起,猛地發力。

  黃色的身軀直接躍過一人寬的排污溝。

  呲著森白的犬齒,四爪刨地朝泥頭車衝過去。

  胖子慌了神,一把去拉車窗搖把。

  「媽的,哪來的死野狗!」

  他連排污管子都顧不上收,直接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排氣管噴出一大團嗆人的黑煙。

  重達十幾噸的泥頭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旱地上瘋狂打滑。

  「轟——」

  大黃這時候正好撲到左前輪邊上。

  巨大的花紋輪胎絞著泥塊,眼看就要從狗腿上碾過去。

  「大黃!滾回來!」

  陳陽眼珠子上瞬間爬滿紅血絲。

  心臟劇烈收縮,血液全往天靈蓋上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音。

  他腳跟在爛泥里猛地一跺。

  整個人像頭出閘的黑豹一樣彈射出去。

  右臂肌肉瞬間繃緊,一把抄起地上半塊沾著泥的紅磚頭。

  泥頭車掛著倒擋,龐大的車身往後一退。

  前輪硬生生擦著大黃的尾巴尖碾了過去。

  大黃在地上打了個滾,嗚咽半聲。

  前爪懸在半空打著哆嗦,拖著條腿往溝邊挪。

  胖子看清楚攔路的是個年輕人,底氣瞬間全回來了。

  他狂按方向盤中間的喇叭。

  「叭叭——叭叭叭!」

  刺耳的汽笛聲刺破夜空。

  「要死啊!滾一邊去!」

  胖子隔著玻璃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在擋風玻璃上。

  「老子這是楚氏海業的清運車!壓死你個泥腿子也就賠幾個子兒的事兒!」

  方向盤猛地打死。

  胖子不僅沒踩剎車,反而切成前進擋,大燈「唰」地亮起。

  兩道刺眼的白光直直晃在陳陽臉上。

  泥頭車像座發瘋的鋼鐵小山,照著陳陽所在的位置直接碾過來。

  大軍在後頭嚇得一屁股坐在泥水裡。

  「陽哥!躲開啊!那孫子要撞人!」他嗓子劈了個徹底,聲帶都在抖。

  陳陽面對撞過來的車頭,半步沒退。

  大口喘著粗氣,胸腔起伏。

  鼻腔里全是柴油不完全燃燒和毒液的混合氣味。

  就在保險槓離他只有半米的時候。

  他猛地向側邊一個利落的翻滾,軍靴在車輪側面的鋼輪轂上借力一蹬。

  整個人借著那股衝勁,硬生生拔高了一米多。

  左手一把扒住泥頭車寬大的後視鏡鐵架子。

  鐵管勒得手心生疼,骨節慘白。

  胖子嚇了一跳。

  眼看車窗外多出個活人,手忙腳亂地去搖車窗玻璃。

  「想跑?」

  陳陽冷哼出聲。

  右手的半塊紅磚帶著呼嘯的風聲。

  照著那塊剛升起一半的鋼化玻璃狠狠砸下去。

  「嘩啦!」

  玻璃瞬間碎成無數蛛網般的渣子,爆了一駕駛室。

  胖子慘叫一聲,捂著被玻璃劃破滲血的側臉。

  方向盤失去控制。

  泥頭車一頭扎進旁邊的淺土坑裡,憋熄火了。

  發動機蓋的縫隙里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陳陽單手拽著窗框。

  胳膊肘橫插進去,一把薅住胖子油膩的衣領。

  粗糙的老繭死死卡著對方的脖頸動脈。

  把那將近兩百斤的肉山硬生生拖到了破窗邊緣。

  胖子臉憋得通紅,油汗混著玻璃渣往下掉。

  眼珠子亂轉,兩隻手死命扒拉陳陽鐵鉗一樣的胳膊。

  「你、你撒手!咳咳!你敢動我?我是……是楚少派來的人!」

  胖子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往外搬後台保命。

  陳陽把人往外猛地一拽。

  胖子的肚皮擦在碎玻璃上,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陳陽湊近他。

  帶著柴油味的滾燙呼吸噴在胖子臉上。

  「那個只配賣五十塊人工青蟹的廢物?」

  他歪了下脖子,頸椎骨發出咔咔的脆響。

  「回去告訴他。今天他敢往我海里倒一滴廢水……」

  陳陽手指猛地收緊,胖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雜音,翻起了白眼。

  「明天,我就讓他把這溝里的毒水,一滴不剩全喝下去。」

  陳陽空出另一隻手,在胖子被嚇軟的肥臉蛋上拍了兩下。

  清脆的響聲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現在,給我滾下來。用舌頭把地上的水舔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