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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巨石炸窩測深淺,死守紅線護魚漂

  九月中旬,初秋的陽光帶著幾分燥熱。

  市中心高檔寫字樓的頂層辦公室里,冷氣開得分外足。

  龍嘯天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純金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映亮了他眼底那抹森寒的殺機。

  「泥鰍想在我的池子裡白嫖?」龍嘯天冷笑出聲,「今天我親自下場,把這潭水徹底攪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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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蛇站在一旁,神情肅穆,雙手已經懸停在交易終端的鍵盤上。

  九點半,開盤鐘聲敲響。

  赤星股份小幅高開。盤面平靜了不到兩分鐘,分時線猶如一條受到驚嚇的白條,毫無預兆地直線下墜。

  右側的逐筆成交明細中,幾千手、上萬手的綠色巨量砸單傾瀉而下。

  買一到買五的承接盤瞬間塌陷。

  股價從高位斷崖式跳水,散戶的止損單在恐慌中相互踩踏,形成了一股慘烈的拋售洪流。

  城南證券二樓的大戶室里。

  趙大戶死死盯著屏幕,手裡的核桃早就不轉了。

  他看著那條幾乎垂直向下的綠色分時線,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手心濕漉漉的。

  「林哥!」趙大戶聲音發顫,轉頭看向旁邊,「崩了!主力出貨了!咱們得趕緊清倉逃命啊!」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

  他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紅枸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深邃的目光落在屏幕的數字上。

  十一塊五毛五。

  十一塊五毛三。

  十一塊五毛一。

  股價在距離保護線僅剩一分錢的位置,奇蹟般地穩住了。

  上方,賣一到賣五堆積了幾十萬手的綠色壓單,猶如一堵厚重的冰牆,將股價死死封印在這個價位。

  「沒破十一塊五毛。」林海語氣平穩得毫無起伏,「保護線還在,急什麼。」

  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恐怖的盤口。

  「這跟跌停有什麼區別?幾十萬手壓著,咱們想跑都跑不掉啊!」

  林海放下保溫杯,屈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水底下的暗流,看著嚇人,其實是有章法的。」林海指著屏幕上的成交量柱,「這波砸盤,分三段。」

  趙大戶愣了一下,湊近屏幕。

  「第一段,是扔大石頭炸窩。」林海聲音極輕,透著一股冷冽,「主力用真金白銀砸穿買盤,製造恐慌。你看這幾筆五千手的單子,全是不計成本的市價砸盤。這是真砸。」

  「第二段,是假動作誘空。」林海指著逐筆明細,「你看這幾筆大單,掛在賣二賣三,剛掛上去不到兩秒鐘,瞬間撤掉。這就是在嚇唬水面上的小白條,逼那些設置了自動止損的散戶交出帶血的籌碼。」

  「第三段。」林海目光微凝,光標在盤口下方掃過,「大石頭砸完了,水底渾了。他們在下面悄悄張開了網,準備回收籌碼。你看這幾筆一百手的碎單買入,頻率分外均勻。」

  趙大戶聽得心驚肉跳,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那……龍嘯天下一步會怎麼走?」

  「水底下的龐然大物想怎麼翻騰,那是它的事。」林海拉開抽屜,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計算器,「我不猜它往哪游。我只看我的浮漂。」

  他指了指黑皮本上寫著的十一塊五毛。

  「只要沒把這根線切斷,我就穩坐釣台。斷了,立刻提竿走人。」

  市中心商業銀行網點。

  大堂里人頭攢動,點鈔機的「嘩啦啦」聲不絕於耳。

  蘇清穿著筆挺的銀行制服,正趁著喝水的空隙,聽到旁邊幾個理財經理在低聲驚呼。

  「赤星股份這跳水太狠了,直接斷頭鍘刀啊!」

  「聽說裡面埋了不少大戶,今天這盤口,幾十萬手壓著,神仙都跑不掉。」

  蘇清心裡陡然一緊。

  她想起昨晚林海復盤時,屏幕上似乎就是這隻股票。

  她趕緊拿著手機躲進茶水間,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大戶室的桌面上,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微信提示音連續響了三下。

  林海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蘇清:【林海,我們銀行網點好幾個客戶都在哀嚎,說那個什麼赤星股份暴跌了!】

  蘇清:【你昨天說留了點底倉,你那破魚竿沒被拖進水裡吧?】

  蘇清:【要是跌得狠就趕緊割肉,別死扛。】

  林海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腦海中浮現出妻子穿著銀行制服、眉頭緊鎖的模樣。

  他眼底的冷冽悄然褪去,添了幾分中年男人的溫和。

  林海按下語音鍵。

  「塘主放心。」林海語氣輕鬆,透著濃濃的生活煙火氣,「帳戶里掛著保護線呢。昨天買沙發的錢已經穩穩裝在兜里了,水庫里的浪再大,也打濕不了家裡的地板。你安心上班。」

  發送完畢,林海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另一邊,趙大戶的手機也在瘋狂震動。

  城南證券吹水群里,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老王:【完了!全完了!我早盤十二塊五追進去的,現在直接被這幾十萬手的壓單困死了!這跟跌停封死有什麼區別!】

  滿倉干老李:【這主力太缺德了!直接往下按啊!我的錢啊!】

  韭菜小王:【林哥呢?林半仙救命啊!這票還能不能拿?帶我們逃命吧!】

  趙大戶看著群里的慘狀,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林海瞥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機,在群里敲下一行字。

  林海:【水深浪大,買賣由己。下鉤的手是自己的,切線的風險任何人都替你扛不了。】

  點擊發送。

  林海直接鎖屏,不再理會群里的喧囂。

  下午兩點半。

  赤星股份的盤口依然死寂。

  那幾十萬手的綠色壓單紋絲不動,股價被死死按在十一塊五毛一。

  趙大戶看著分時線在底部拉出的一條毫無生氣的直線,心裡的貪婪再次蠢蠢欲動。

  「林哥。」趙大戶搓了搓手,試探著問,「既然你說是誘空,這位置離跌停價也不遠了。咱們趁機抄個底?這可是帶血的籌碼啊。」

  他握住滑鼠,準備在買入界面輸入數量。

  一隻寬厚的手伸過來,穩穩按住了趙大戶的手腕。

  林海眼神深邃,面色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掛底切線的時候,最忌諱伸手去水裡撈。」林海語氣嚴厲,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確認那根保護線能不能撐住。在危險邊緣試探,容易連人帶竿一起被拖下去。」

  趙大戶手腕一抖,觸電般地鬆開了滑鼠。

  下午三點,收盤鐘聲敲響。

  赤星股份的盤口堆滿了令人窒息的綠色賣單,分時線猶如一條死去的泥鰍,定格在十一塊五毛一。

  大戶室里陷入了壓抑的安靜。

  只有冷氣呼呼吹出的聲音。

  林海拉開抽屜,拿出計算器。

  「啪。」

  「滴、滴、滴。」

  「赤星股份,現價十一塊五毛一。剩餘持倉一百九十手。」林海盯著屏幕,手指熟練地敲擊。

  機械的電子女聲隨之響起。

  帳面利潤經歷了大幅回撤,從早上的高位浮盈,瞬間縮水了一大截。

  趙大戶看著林海帳戶里那縮水的數字,替他感到一陣肉疼。

  林海的臉上毫無波瀾。

  他翻開黑皮本,拿起鋼筆。

  「九月中旬,赤星股份。主力巨量砸盤,盤口形同跌停。」

  「最低價十一塊五毛一。未突破十一塊五毛預設邊界。」

  「保護線有效,底倉存活。」

  筆尖停頓,墨跡乾涸。

  林海合上黑皮本,端起保溫杯將剩下的枸杞水一飲而盡。

  「走吧老趙。」林海背起帆布包,往門外走去,「去菜市場看看今天的鱸魚降價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