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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狠狠地摩擦

  廚房裡,熱氣把窗戶紙蒸得透濕。

  林建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手裡的菜刀在鐵案板上剁出一串密集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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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噹噹噹!」

  三片薄薄的生薑貼在刀面上,他刀鋒一轉,直接把薑片掃進旁邊滾開的砂鍋里。

  該死的,這赤金魚的魚鰾簡直是個刺頭!

  鍋里的濃湯翻滾,乳白色的湯汁頂著鍋蓋,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

  林晚一腳跨進廚房門檻,熱浪撲面而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

  「爸,這花膠能燉出薛老頭要的那種『延年益壽』的賣相嗎?三天後可就得上桌掀周志遠的天靈蓋了。」

  林建國拿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油汗,手持長木勺,掀開砂鍋蓋子。

  熱氣騰騰而起,一股濃烈卻絲毫不腥的奇香直接鑽進人的鼻腔。

  「你爸在炊事班炒了半輩子大鍋菜,要是連一塊魚鰾都拿捏不住,這手乾脆剁了餵狗!」

  林建國一勺子探下去,從翻滾的湯汁里撈出一塊晶瑩剔透的膠狀物。

  這塊魚鰾,是林晚從【絕對保鮮空間】那條赤金魚身上小心切下來的一小截。

  系統給出【頂級花膠,藥用價值極高】的評價。

  薛老頭配了三味大補的溫性草藥,外加林晚空間裡那一株五十年份的瓊參切片。

  「這玩意邪門,下鍋就變軟,遇冷就凝膠。」

  林建國把木勺湊到嘴邊,吹散了熱氣,砸吧砸吧嘴嘗了一口味道。

  他的眉頭擰成個疙瘩,下一秒直接舒展開來,一巴掌拍在灶台上,木柴堆跟著晃了兩下。

  「成了!這膠質,這鮮味,湯頭濃得能把人的舌頭黏住。配上薛老的藥膳底子,神仙吃了都得下凡打兩天工!」

  「成,火候你盯著,這可是咱們那天砸場子的重頭戲。壓軸菜拉胯了,前面唱的戲全白搭。」

  林晚捏了捏老爸結實的胳膊,轉身出了廚房。

  大堂里,蘇梅正坐在櫃檯後,手裡的狼毫筆在撒金紅帖上走游龍。

  「媽,餌撒出去了?」

  林晚靠在櫃檯上,拿起一張寫好的請帖吹了吹墨跡。

  蘇梅頭也不抬,手腕一轉,最後一個「鑒」字收筆利落。

  「長流縣有頭有臉的商戶、員外,還有上次那個定雅間的李老闆、退貨的張記肉鋪掌柜,全派巧兒挨家挨戶送去了。」

  「他們還有臉來?」

  林晚冷嗤。

  「商人重利,哪來的臉?」

  蘇梅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筆擱在硯台上,「帖子上寫得清清楚楚:『祭海盛會當日,林氏藥膳樓免費提供薛御醫親傳絕密藥膳品鑑,限量十桌』。白吃的極品藥膳,還是薛老御醫的方子,這幫人就是腸子悔青了,也得厚著臉皮擠破頭往裡鑽。」

  蘇梅伸手把桌上那摞帖子理齊,眼神銳利。

  「周志遠不是想用五十兩銀子孤立咱們嗎?我就在這盛會上,當著他的面,把這幫牆頭草全拉攏回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到時候他們在場,周志遠想亂扣帽子,也得掂量掂量眾怒。」

  好狠的算計。

  林晚給老媽豎了個大拇指,這就是前世干審計總監的魄力,打蛇打七寸,殺人不見血。

  「晚晚。」

  沈嶼舟打外面走進來,青色長衫下擺沾了幾滴泥點子,手裡那把摺扇一下下敲著掌心。

  林晚迎上去,拉過長條凳坐下。

  「軍師,風聲摸透了?」

  沈嶼舟順勢坐在她對面,給自己倒了杯溫茶,一口飲盡。

  「薛福那邊來信。閣老家臣柳東岩已經住進了悅來客棧天字號房。此人脾氣古怪,不見客不收禮,整天關在屋子裡喝悶茶。」

  「他怎麼確認咱們有貨?」

  林晚手指敲著桌面。

  「薛老送去了一片從赤金魚鱗上刮下來的金粉。」

  沈嶼舟眼底帶著讚賞,壓低了聲音,「那老頭看了一眼,直接把茶杯摔了,讓人備好了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只要初五那天貨對板,他當場寫摺子,直通京城。」

  林晚打了個響指,嘴角勾起。

  「吳鐵柱那邊呢?」

  「人手安排妥當。」

  沈嶼舟把空茶杯推到一邊,「十五個精壯漢子,全帶了短刀,混在祭海廣場的外圍維持秩序。一旦周志遠的衙役敢動手搶魚,他們直接衝上去把人護住。縣衙滿打滿算也就三十個差役,真動起手來,那些吃閒飯的廢物根本不是漁民的對手。」

  「行,萬事俱備。」

  林晚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嘎嘣作響。

  「剩下的,就等老天爺發牌了。」

  三天時間,飛速流逝。

  林氏藥膳樓白天關著門,晚上後院卻燈火通明。

  林建國熬爛了三鍋普通花膠做試驗,蘇梅理清了所有的假帳和真帳,林晚每天夜裡躲在屋子裡盯著【全景尋寶圖鑑系統】發呆,腦子裡過了一萬遍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

  盛會前夜。

  長流縣的上空掛著半彎月亮,海風吹過院子裡的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林晚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條凳上,仰著脖子看天。

  滿天繁星,亮得刺眼。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局,贏了通吃,輸了全家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留不下。

  身後的屋門「吱呀」一聲推開,腳步聲走近。

  林建國端著個粗瓷大碗走過來,大馬金刀地坐在林晚旁邊,把大碗往石桌上一擱。

  「哧溜!」

  林建國自己手裡端著個小碗,挑了一大筷子麵條吸進嘴裡,嚼得吧唧作響。

  「發什麼呆,趁熱吃。你媽睡了,我拿高湯給你下的一碗陽春麵,臥了兩個荷包蛋。」

  林晚轉過頭,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面,鼻頭莫名的發酸。

  「爸。」

  林晚拿起筷子,挑破了荷包蛋,金黃的糖心流進湯里,「明天這局,萬一咱家輸了怎麼辦?」

  林建國嚼麵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把筷子往小碗上一橫,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

  半天,他憋出一句話:「輸了就輸了。大不了老子拼了這條命掩護你跟你媽逃出去。天下這麼大,咱們回村繼續趕海。有你那個什麼雷達,你爸這手藝又餓不死人,在哪不是活?」

  他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在林晚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閨女,別怕。天塌下來,你爸我高個子頂著!」

  林晚笑了。

  眼底的陰霾被這碗熱湯麵沖得一乾二淨。

  怕個球!

  連死過一次的穿越者還怕這些封建地頭蛇?

  她端起大碗,大口大口地把麵條扒進嘴裡,連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啪」地把碗擱在桌上,林晚一抹嘴。

  「爸,明兒咱們不輸。咱們要把周志遠的臉,摁在海沙子裡狠狠地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