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又在山上待了會,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風也添了幾分涼意。
「天黑了,咱們下山吧,不然爸媽該擔心了。」
「嗯嗯。」
下山的路上,蘇可欣嘰嘰喳喳地規劃著名以後,說等果樹種滿了兩邊,要在山頂修個觀景台,放幾張石桌石凳,遊客爬累了能歇腳,還說等桃子熟了,要做一批蜜桃干、桃子醬,桃子醬、蜜桃烏龍罐頭,裝成精緻的伴手禮放到農產品櫥窗里賣,肯定比普通零食受歡迎。
陳易牽著她的手,時不時應一聲。狼青走在前面,尾巴一搖一搖的,雙耳高高豎起,警惕著四周。
下山之後,程母早已經給蘇可欣收拾好了房間,全部換的新的床單被套,床頭柜上還放了一盤剛切好的蜜瓜。
蘇可欣抱著被子躺在床上,心裡暖暖的。 她以前總聽閨蜜說見公婆有多可怕,今天才發現,被人放在心上、被一家人認認真真對待的感覺,是這麼的踏實。
第二天一早,陳易帶著蘇可欣沿著村裡的馬路晨跑,沿途不時有人給陳易打招呼,「小陳總早上好。」,語氣全是實打實的敬重,畢竟全村人都知道,現場陳易就是村裡的財神爺,他們能在家門口賺錢,全靠眼前這個年輕人。
路過村口小賣部,兩個背著書包的一年級小孩仰著腦袋瞅了半天,脆生生開口:「陳哥,這個漂亮姐姐是你女朋友嗎?」 蘇可欣臉唰地紅透,下意識躲到陳易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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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易心裡高興,大手一揮,「買,看上什麼吃的隨便拿。今天哥請客。」
「哇。」兩個小學生激動的跳了起來,雙眼放光。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彥祖在世,陳哥你是洋海村最帥的男人。」
漂亮話像不要錢似的冒出來。陳易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花小錢辦大事,兩個小學生提供的情緒價值太足了。
倆孩子也懂事,並未多拿東西,只各拿了一包辣條一瓶汽水,跟陳易和蘇可欣告別之後蹦蹦跳跳就跑了。
此時,朝陽也升起來了,倆人回到家,程母已經備好了早飯,現蒸的饅頭,還有早上才去地里掐的空心菜,翠綠鮮嫩。用糊辣椒一熗炒,味道簡直不要太好。程母又去泡菜罈里抓了一把泡豇豆,每到豇豆大量上市的時節,程貴芳總要去摘些泡在罈子里,不管是下稀飯還是做泡豇豆炒肉,都是一絕。
陳易兩口喝完了稀飯,在家待到了十點,才去樓上拿了一條和天下,又提了一瓶五糧液。和蘇可欣往村東頭的位置走去,今天要去拜訪隋大爺。
推開虛掩的房門,隋大爺又在打太極,一招一式,頗見章法,一看就是浸淫多年的大家。
隋大爺養的大黃正躲在樹蔭下乘涼,看見陳易進來,起身伸了個懶腰,搖著尾巴湊了過來。陳易笑著擼了一把狗頭。「好狗,到時候介紹狼青給你認識。」
隋大爺看見人來了,也順勢收了勢。
「它呀,早就跟狼青混熟了,上次我還看見狼青過來找它。倆狗滿山瘋跑。」
陳易走了上去,把禮物放在了院壩的石桌上,「隋大爺,這不尋思好久沒來看你了,今天剛好不忙,過來看看你,順便陪你喝幾杯解解饞。」
「那敢情好。」隋大爺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目光落到蘇可欣身上,愣了兩秒就認出來了,「這是可欣吧?小時候跟在你屁股後面跑的小泥猴?都長這麼大了!」
蘇可欣臉一紅,晃著老人的胳膊撒嬌:「隋爺爺!都過去多少年啦,您還笑話我。」
「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咯。」 隋大爺哈哈大笑,「正好,中午都別走,爺爺給你們露一手。」
陳易在旁邊說道:「隋大爺,可欣可是饞了紅燒肉好久啦,上次就一直念叨著要過來呢。」
「這不簡單嘛。等會我去買菜。」隋大爺說著就要進屋換衣服。
「不用這麼麻煩,隋大爺,今天我倆可是打定主意來蹭飯的,菜都買好了。」陳易笑著把菜也提了進來。
「那行,你們先在屋裡坐會,遙控板在茶几上,要看什麼自己按。」隋大爺說著就鑽進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來。
陳易想進去幫忙,被他推了出來:「不用你搭手,陪可欣說話去。今天讓你們嘗嘗大爺的看家本事。」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切菜聲、油爆聲,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蘇可欣湊在廚房門口看了兩眼,驚訝地捂住嘴:「易哥,隋爺爺刀工也太好了吧?那豆腐切得跟頭髮絲似的!」
「那可不。」 陳易笑著點頭,「老爺子年輕時候可是國宴級別的廚師,走南闖北什麼場面都見過。文思豆腐是他壓箱底的絕活兒,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
沒多大會兒,菜就端上了桌。
一碗文思豆腐,湯色清亮,豆腐細如髮絲,飄在湯里像一朵綻開的白菊,看著就讓人捨不得下嘴;一盤紅燒肉,色澤紅亮油潤,肥而不膩,光聞香味就直咽口水;再配個清炒時蔬、涼拌木耳,簡簡單單四道菜,盡顯大師風範。
「快嘗嘗!」 隋大爺笑著給倆人夾菜。
蘇可欣小心翼翼舀了勺豆腐湯,入口軟嫩鮮香,豆腐在嘴裡輕輕一抿就化了,鮮得人舌頭都快吞下去。紅燒肉更是絕,皮糯肉嫩,甜鹹適中,一點都不膩,比她在市里最貴的酒樓吃的還好吃。
「隋爺爺,您做得也太好吃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誇獎,「比我吃過的所有飯店都好吃!」
「哈哈,喜歡吃就多吃點!」 老人笑得滿臉紅光,比拿了大獎還開心。
陳易把帶來的五糧液開了,給老人滿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爺倆邊吃邊喝,一杯接一杯,一瓶酒不知不覺就見了底。
隋大爺喝得興起,話匣子也打開了,拍著桌子說起年輕時候走南闖北的日子,傲氣不減當年。
「三十年前,北京舉辦廚神爭霸賽,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日本人,派了個什麼『料理之神』過來,囂張得很,說咱們中餐刀工不如他們精細。我那時候年輕氣盛,當場就提出比文思豆腐。」
「他們切的豆腐絲能穿針,我切的比他們還細,開水一衝,根根散開,湯色清亮一點不渾。最後評委打分,我全票第一,把那小日本氣得臉都綠了!」
「好!」 陳易笑著舉杯,「隋大爺當年真是威風!」
「那可不!」 隋大爺一拍大腿,「做菜就跟做人一樣,得有底氣,不能讓外人看扁了咱們!」
一直聊到下午兩點多,老人的語速漸漸慢了下來,眼神也有些發沉。 終歸是上了年紀,精力不比年輕時候。
「隋爺爺,您累了吧?我扶您進屋歇會兒。」 蘇可欣乖巧地站起身,輕輕攙住老人的胳膊。
「哎,好,好。」 隋大爺笑著點頭,任由她扶著進了臥室,躺下的時候還拉著她的手,眼裡透著不舍,「有空常來啊,爺爺給你做佛跳牆還有松鼠鱖魚。」
「您好好休息,我們有空就來看您。」 蘇可欣柔聲說,「下次我給您帶雪花酥。」
「哎!好孩子!」 老人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了,這才安心閉上眼睛。
倆人輕手輕腳走出臥室,陳易默默把碗筷收拾乾淨,把灶台擦得鋥亮,垃圾也順手帶了出去。
關上院門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安靜的小院,輕輕嘆了口氣。老人手藝通天,奈何子女都在國外,太孤單了。
「以後我們多來陪陪隋爺爺吧。」 蘇可欣挽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
「好。」 陳易握緊她的手。
午後的陽光灑在村道上,倆人並肩往釣場走去,遠處釣場方向隱約傳來歡呼聲,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有釣魚佬上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