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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暗流

  陳易到村委會的時候,周宇正低頭在看文件。

  「周書記,我想跟你商量個事。」陳易從門口走了進來。

  「哦?啥事?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周宇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陳易撓了撓頭,「我不是準備搞個魚王比賽嘛。在抖音上發了個預熱視頻。結果好像爆了。」

  陳易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抖音後台數據還在實時跳動,場觀已經破了一百二十萬。

  「我那個預約小程序被擠崩了三次,一百個名額上線10秒就被搶空了,現在私信里全是求名額的,有人出五千塊錢轉讓,都沒人願意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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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宇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才把手機還給陳易,臉上寫滿了震驚:「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去年縣裡砸了二十萬辦梨花節,全網總播放量才八十萬。你一分錢沒花。就把官方活動按在地上摩擦了。」

  「所以我才來找你拿拿主意。」陳易在對面坐下,「這次動靜確實有點大。一百個參賽名額是小頭,真正可怕的是外圍觀賽的人。上次航拍視頻爆了之後周末湧進來兩百多號人,這次場觀破百萬,周六當天會來多少人我根本不敢想。這麼多人,一旦出點安全事故,誰都擔不起責任。」

  「是的,你這種已經不算簡單的小打小鬧了。」周宇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

  「大型群眾性活動必須提前向公安機關報備,要做安全評估、應急預案,還要協調治安、消防、醫療。這些你不懂,也不用跑。治安大隊李隊長我認識,我下午就去找他對接。消防和衛生院那邊,我等會打個電話。」

  「你只需要把賽事流程再細化一遍,把現場的安保點位、疏散路線畫出來給我。剩下的交給我。」

  陳易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暖。

  他當然明白,周宇這麼主動攬下所有髒活累活,不僅僅是幫他。

  這場比賽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釣場活動了,它是宣傳洋海村的絕佳機會。是周宇手裡最亮眼的政績。

  他把整理好的賽事方案遞過去:「周書記,你看看還有什麼要改的。趙岩律師已經審核過了,所有風險都規避了。」

  周宇快速翻了一遍,點了點頭:「很完善,考慮得很周全。獎勵設置也聰明,比給現金強多了。」

  陳易站起身正要走,周宇叫住了他,語氣比剛才鄭重了幾分。

  「陳易,等一下。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你們這次比賽勢頭太猛,場觀破百萬,全市的釣魚圈子都被你一個人吸走了。就大銅市而言,整個蛋糕就這麼大,都被你虹吸了過來,別人連口湯都喝不上。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一定要小心,有人可能會搞盤外招。」

  陳易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光顧著高興了,完全忘了這一茬。他以為只要自己好好經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沒事,卻忘了商戰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陳易轉過身,鄭重道謝,「謝謝周書記提醒,我還真沒想到這點。」

  周宇點了點頭,「也不用過分擔心,現在是法治社會。不過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與此同時,大銅市城西,四海釣場。

  曾經熱鬧非凡的停車場,如今空蕩蕩的,只停著兩三輛破舊的電動車。辦公室里煙霧繚繞,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都快溢出來了。

  王傲天坐在老闆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四海釣場開了整整十年,是大銅市資歷最老的釣場,以前每個月流水穩定在二十萬以上,光高端會員就有一百多個。可自從萬界最強釣場火了之後,他的生意就斷崖式下跌。

  上個月流水只有三萬塊,高端會員退了四十多個。他挨個給老客戶打電話,對方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王老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人家那邊能釣五十斤的魚王,斷竿還給立碑,你這兒除了小鯽魚還有啥?」

  辦公室里還坐著三個人,都是周邊其他釣場的老闆,一個個愁眉苦臉,跟死了爹一樣。

  「老王,我是真撐不住了。」 東郊黑坑的老錢猛吸一口煙,把菸頭狠狠摁在菸灰缸里,「上周六我守了一整天,放了特麼兩千斤魚進去,結果就來了五個老頭,還都是自帶茶水坐一下午的,連瓶礦泉水都沒買!」

  「你那算什麼?」 鎮上釣場的劉老三啐了一口,「我上周門票打五折,還送一斤雞蛋,都沒人來!現在釣友群里,聊的全是萬界最強釣場的魚王杯,連提都沒人提我們了!」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 劉老三彈了彈菸灰,語氣陰沉,「那個陳易,是從京市辭職回來的,包了洋海村一個沒人要的廢坑。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坑裡的魚跟吃了激素一樣,個個長得又大又猛。背後還有那個村書記周宇撐腰,聽說周宇跟市里有關係,背景很硬。」

  「背景硬又怎麼樣?」 王傲天猛地一拍桌子,「他想贏家通吃,把我們都逼死,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他不是想辦比賽揚名立萬嗎?我就讓他這場比賽辦不下去!」

  幾個人瞬間湊了過來,眼睛裡都閃著陰狠的光。

  「老王,你有什麼辦法?快說!」

  「釣場最怕什麼?」 王傲天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怕魚死。幾千斤魚一夜之間全翻白肚,他不光比賽辦不成,名聲也徹底臭了。以後誰還敢去他那裡釣魚?」

  「下毒?」 老錢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神不知鬼不覺!」

  「我認識一個人,能搞到那種藥。」 劉老三立刻接話,「無色無味,倒進水塘里,一晚上所有魚全漂上來,連蝦都活不了。而且查不出來,別人只會以為是水質出了問題。」

  「光有藥不行,得有人能摸進釣場。」 王傲天擺了擺手,「我已經打聽好了,洋海村有個二流子叫王山。上個月他去陳易的釣場偷釣,被陳易當場抓住趕了出去,一直懷恨在心。這人貪財又膽小,只要錢給夠,他什麼都敢幹。」

  劉老三陰笑兩聲:「這事交給我!我找個中間人跟他聯繫,絕對不會留下把柄。事成之後,我們四個一人出五千,給他兩萬塊封口費。」

  「好!就這麼定了!」 王傲天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眼神里滿是怨毒,「陳易,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貪心。不給我們留活路,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卻照不散辦公室里的陰霾。

  一場針對萬界最強釣場的致命陰謀,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