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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林家地宮盲盒開大,這老漢是個狠人

  重響從地底深處震了上來。方大柱腳下的地面都跟著微顫。

  那面看似砌死爛透的磚牆。竟然從正中間,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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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隙極度整齊。

  兩扇重達千斤的青磚暗門,順著底下澆築了牛油的滑軌,緩慢、安靜地向左右兩側退去。

  沒有發出一絲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帶著極重防腐防霉藥味兒的乾冷氣息,像一條被鎖了半個世紀的老龍,從地底黑洞洞的入口直撲面門。

  方大柱站在後頭。

  眼珠子鼓得像銅鈴,長大的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活了這麼大,他只在評書里聽過這等手段。

  陳大炮拍掉手掌上的磚灰,扯下褲腰帶上的軍用手電,推開冷光。

  他一馬當先,踩著長滿紅鏽的粗鐵旋梯,一腳一腳穩狠地往下踩。

  老泥緊跟其後,四個人一路往地下潛。

  直降到地下四米深處。這就不是地窖,這是實打實的防空洞級別。

  腳底接觸到乾燥硬實的地面。

  手電筒的光柱來回橫掃。

  一處足足有近兩百平米的開闊空間!

  四面的地宮牆壁,全是用老本行的三合土混合煮沸的糯米汁,一層一層砸實澆築的。

  這硬度。不用炸藥根本撼不動分毫。連一根雜草都鑽不進來。

  極其乾燥,極其陰涼。甚至能感覺到空氣里微弱的流通。

  手電光打到牆角。老泥僅剩的那隻獨眼當場就紅了。

  牆角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口生了厚厚一層鐵鏽的綠色鐵桶。

  桶上面用洋文印著幾個大字。盤尼西林。

  那是當年沒來得及運出上海灘、給新四軍戰地醫院救命的硬頭貨。

  手電光往上抬。

  灰黑色的三合土牆面上。一行被歲月剝落得有些發白的紅色標語,依然橫刀立馬地刻在上面。

  「血戰到底,還我河山!」

  陳大炮盯著那八個字。沒出聲。他伸手摸了一把牆根的土質。

  用力一捻。

  土渣乾爽得直接散成灰末。沒有任何水汽。

  陳大炮轉過身。對林懷秋當年留下的這盤絕命死局,心裡算是徹底服氣了。

  這他娘的哪裡是個破商鋪。林家這幫老底子,簡直就是天生的打仗材料。

  這地底下的乾燥度和恆溫條件。

  放那幾百斤的海島冰鎮魚丸,簡直就是個天然戰地冷庫!

  幹活!

  陳大炮一聲令下。四條漢子甩開膀子在地下密室開動。

  工具袋裡的鐵錘、長釘、大鋸全派上了用場。

  他們把地上那些生鏽礙事的空鐵桶全挪到死角。利用昨天修繕紅木樓梯和櫃檯剩下的硬雜木方子、防腐黑油布。

  幾人踩著梯子,沿著四面堅硬的牆壁。

  硬生生打出一排排懸空半尺的軍用規格原木貨架。承重絕對不虛。

  考慮到馬上要接海島運來的冰鮮貨。

  陳大炮乾脆掄起十二磅的大鐵錘,「砰砰」幾十錘下去。

  在地面上鑿出三條兩指深的傾倒導水槽。直接連通當年底下留出的防潮滲水井。

  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老泥光著膀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他走到地宮正北面的一處高牆下。

  乾枯的手指向上方一指。那上面有一個臉盆大小、被粗鐵柵欄死死封住的排氣孔洞。

  黑咕隆咚,不知道通向哪裡。

  老泥冷笑出聲。

  「陳爺。看見那個口子沒。」

  「這是當年林老闆在底下做局。專門留出的毒煙倒灌口!」

  「當年軍統的獵犬多,真要挨家挨戶翻查。一旦有雜碎找到入口。」

  老泥眼裡閃過狠絕。

  「我當年就在這個倒灌口裡壓了三大包石灰混合著辣椒粉,外加幾斤生硫磺。」

  「只要點燃。毒煙全從這個通風口倒灌下來。能把整整一個排的雜碎活活嗆死在裡頭。」

  老泥指了指那個方向的方位。

  「那條通道,順著地下的老青磚管子。直通弄堂外頭,那個廢棄了多年的紅磚大煙囪。」

  「紅磚煙囪」四個字剛一砸地。

  陳大炮輪鐵錘的動作猛地停住。

  銳利的眸子狠狠一沉。腦海里像過了電一樣,瞬間閃過昨天傍晚的畫面。

  弄堂外,紅磚煙囪根部的石板上。

  半截被踩扁的,帶著點灰印子的英國「三五」牌洋菸。和極淺的鞋底劃痕。

  找路的耗子,原來昨天就在煙囪底下趴著聽信兒!

  結合秘錄里那張指向海底巨額沉船寶藏的海圖。陳大炮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雙頭蛇」的那幫探子。早就盯上這套老宅的異狀了。

  既然他們在地面上摸不進林家的大鐵鎖,也絕對知道煙囪下面必有老鼠洞。有機會,他們一定順著排氣孔鑽進來掏老底。

  陳大炮扔掉大鐵錘。

  重重砸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大炮心裡暗罵,這幫跨國狗雜碎,這特娘的不是現成的送上門的耗子洞?!要是不給他們加點料夾死幾條。他這三十年炊事班長真是吃白飯了。

  「大柱。包遞過來。」

  陳大炮頭都沒回。一把扯開帆布工具袋。

  從最底下,拽出幾根拇指粗的生鐵條子。還有兩股彈力驚人的黑色粗壯拉力彈簧。

  他大腿肌肉一繃,直接踩著貨架攀上高牆。

  單手攀住那個鐵柵欄。另一隻手拿著改錐、鉗子。

  「咔吧!咔吧!」

  幾聲令人牙根發酸的金屬折斷聲。

  陳大炮利用牆角生拔出來的木楔子做槓桿。把那幾根生鐵條子硬生生彎成了帶著倒刺的死扣。接駁上彈簧。

  不到半包煙的功夫。

  那個倒灌口,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

  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通風道。而是一個被拉滿極限機械張力,內部全是生鐵倒刺的「絕命死門捕獸夾」。

  只要從上面往下跳。或者伸手探路。

  機括崩落。兩根生鐵條瞬間收網合圍。

  別說大活人。就是一頭三百斤的野豬卡在裡面。也能當場把骨頭擠碎夾斷,只能進不能出,卡死在半空當掛臘肉。

  老泥站在下面。

  看著陳大炮行雲流水的布設,根本不用人教。殺人布置簡直刻在骨子裡。

  老泥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汗毛紛紛往下豎。

  這哪是給海貨搭倉庫。

  這他娘的,分明是給那幫從南邊海上摸過來的水耗子,手搖鐵鍬挖了個絕對出不去的鋼鐵墳場。

  兩小時後。地下恆溫儲藏殺陣徹底成型。

  四個人帶著一身泥灰重回地面。

  陳大炮一腳站定,雙手按住青磚。和老泥合力發力,將兩扇厚重的暗門機關原路閉合。

  「咔噠」一聲機括迴響。

  牆面天衣無縫。再也找不出一絲空洞的痕跡。

  方大柱和孫鐵牛死死握著防身帶來的兩根棗木實心大棍。站姿拔得比屋外的老銀杏樹還要挺拔。

  鋪子裡的士氣硬生生拉到了殺氣的頂點。

  陳大炮大步走到井台邊,拽起繩子提出一桶刺骨的井水。

  「嘩啦!」一抖手腕,從頭到腳淋下去。

  冷水洗淨了臉上的磚灰。水珠順著粗糙硬朗的下顎線吧嗒吧嗒往下砸。

  陳大炮抬起頭,一把甩干短髮上的水。

  南麂島的貨已經在路上。雙頭蛇的眼線在暗處磨牙。

  這套老宅的前店後院連同地下。

  已經徹徹底底,被他打造成了這繁華上海灘里,最生人勿近的鐵壁牢籠。

  陳大炮握緊拳頭,老繭摩擦發出粗糙的悶響。

  外面要有鬼,老子的刀,這回絕對剁得他們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