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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誰才是獵人?老兵深夜開啟「捉鬼模式」

  孫偉民趁著林玉蓮去裝魚丸的空檔,看似隨意地往裡面走了兩步。

  「陳班長啊,這院子修整得不錯嘛。」

  「喲,這牆根下種這麼多仙人掌幹啥?多扎人啊。」

  他指了指那排防賊的仙人掌,腳下卻不動聲色地往堂屋方向蹭。

  那裡。

  有他最關心的東西。

  根據情報,陳大炮從部隊裡帶回來一個防水的帆布包。

  那裡面,很可能有著海圖,或者是某些不該帶出來的東西。

  「害!別提了!」

  陳大炮像是沒看見他的小動作一樣,從旁邊抄起一把殺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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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都是為了防賊嗎?」

  「這島上,手腳不乾淨的人多著呢。」

  「昨晚我就聽見牆根底下有動靜,也不知是耗子還是野貓。」

  孫偉民的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

  昨晚他在發報。

  難道這老東西聽見了?

  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陳大炮。

  只見陳大炮正拿著那把殺豬刀,對著一塊剩下的老薑。

  「孫老師,魚丸沒味兒不行,我給你切點薑絲。」

  陳大炮笑得憨厚。

  但他握刀的手,卻極其隨意。

  就像是握著一根稻草。

  「砰!」

  沒有任何預兆。

  刀光一閃。

  那塊老薑,連同下面的案板。

  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不。

  不僅僅是劈開。

  那把厚背殺豬刀,深深地嵌進了案板里,足足沒入了一寸深!

  而且。

  刀鋒距離孫偉民扶著桌子的手。

  只有不到一公分。

  那一瞬間。

  孫偉民感覺一股涼氣,順著指尖,直接鑽到了天靈蓋。

  那是殺氣。

  是那種真正見過血、殺過人,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殺氣。

  雖然只有一瞬間。

  但足以致命。

  「哎喲!」

  陳大炮像是嚇了一跳,趕緊把刀拔了出來。

  「瞧我這手笨的!」

  「孫老師,沒嚇著您吧?」

  「這刀太快,有時候手滑,容易切偏。」

  「這要是切在肉上……」

  陳大炮依然在笑。

  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市儈的討好。

  但他那雙眼睛。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此時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孫偉民。

  沒有笑意。

  只有一片讓人脊背發涼的冰冷。

  警告。

  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孫偉民的手指頭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他知道這一刀意味著什麼。

  如果剛才陳大炮想殺他。

  此刻。

  他的手已經斷了。

  而且斷口會極其平滑,連血都來不及噴出來。

  這就是個莽夫?

  這就是個貪財的老農?

  孫偉民扶了扶眼鏡,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驚恐。

  「呵……呵呵……」

  「陳班長這刀工,確實……確實厲害。」

  「那個……我不吃薑,就不用麻煩了。」

  正好這時候,林玉蓮拿著一包魚丸走了出來。

  「孫老師,裝好了。」

  孫偉民像是接燙手山芋一樣接過那包魚丸。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這院子裡,有一頭老虎。

  而且是一頭會裝瘋賣傻、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惡虎。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改天,改天再來向陳班長請教。」

  孫偉民轉身就走。

  腳步依然很輕。

  但這一次,稍微有些亂了。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

  陳大炮那張滿是假笑的臉,才像是川劇變臉一樣。

  瞬間。

  冷若冰霜。

  他把那把殺豬刀,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手。

  「爸……」

  陳建鋒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

  他雖然憨,但不是傻。

  剛才那一刀,絕對不是手滑。

  「那孫老師……有問題?」

  陳大炮從兜里掏出那張兩塊錢。

  這一次,他沒有貪婪地摩挲,而是用兩根手指夾著,像是夾著一隻臭蟲。

  「建鋒啊。」

  陳大炮從懷裡掏出菸斗,塞進嘴裡,沒點火,就那麼干嘬著。

  「記住了。」

  「咬人的狗不叫。」

  「這姓孫的,手掌心全是繭子。」

  「但那不是拿粉筆磨的。」

  「那是玩槍,還有發報機,磨出來的。」

  陳建鋒倒吸一口涼氣。

  「特務?!」

  在這個年代,在這個海防前線。

  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噓——」

  陳大炮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別嚷嚷。」

  「人家現在可是深受愛戴的人民教師。」

  「咱們沒憑沒據的,說出去誰信?」

  「搞不好還要被反咬一口,說咱們破壞軍民團結。」

  陳大炮走到牆根下。

  在那幾盆茂盛的仙人掌後面。

  藏著幾個倒扣的空罐頭瓶子。

  他趴在地上,耳朵貼在瓶底上,聽了一會兒。

  隔壁很安靜。

  但這安靜里,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安的死寂。

  「爸,那咱們咋辦?」

  「報警?還是告訴趙團長?」

  陳建鋒急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何況還是個隨時可能引爆炸彈的特務!

  「急個屁。」

  陳大炮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老狐狸般的狡黠。

  「他今天來,就是來摸底的。」

  「他想看看,我這隻老老虎,牙口還在不在。」

  「我剛才演了一出貪財忘義的戲,就是為了讓他覺得,我就是個沒啥大出息的土包子。」

  「只要他覺得我沒威脅,他就還會動手。」

  「只要他動手……」

  陳大炮冷笑一聲。

  他拿起那張兩塊錢,對著夕陽。

  紙幣上,偉人的頭像仿佛在注視著這一切。

  「這錢,算是他給的買命錢。」

  「玉蓮!」

  陳大炮喊了一嗓子。

  「把那兩塊錢收好,單獨放。」

  「這可是『特殊經費』。」

  「今晚,咱們改善伙食。」

  「把剩下那點魚丸都煮了,再給建鋒臥兩個雞蛋!」

  林玉蓮從廚房探出頭來,一臉的擔憂。

  「爸,真沒事嗎?」

  「這孫老師看著斯斯文文的,真有那麼壞?」

  陳大炮走過去,拍了拍兒媳婦的肩膀。

  那隻剛才還握著殺豬刀劈開案板的大手,此刻卻異常溫厚。

  「放心吧。」

  「有爸在。」

  「這天,塌不下來。」

  「就算他是條毒蛇,到了咱老陳家的地盤上。」

  「他也得給我盤著!」

  陳大炮轉過身,看向隔壁的院牆。

  那裡。

  似乎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窗簾的縫隙,陰冷地窺視著這邊。

  陳大炮咧嘴一笑。

  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

  想玩聊齋?

  老子我是鍾馗!

  ……

  入夜。

  海風更大了。

  整個家屬院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隔壁孫偉民的屋子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滴——滴滴——」

  極輕微的電流聲,夾雜在風聲里,幾乎微不可查。

  而在陳家柴房的黑暗角落裡。

  陳大炮像是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坐著。

  他的手裡。

  握著那把沒入過案板的殺豬刀。

  還有一根……

  用魚線和鋼針做成的簡易「陷阱線」。

  只要隔壁有人敢翻牆過來。

  這根線。

  就是他的黃泉路。

  這一夜,註定無眠。

  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