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公里的路程，三人腳程不快不慢。
沿途異族人流漸漸稀疏，繁華商貿街區被身後甩開。
前方空域的科幻建築群愈發簡約利落，少了市井煙火，多了機械冷感。
3個小時轉瞬隨風散去。
視野盡頭出現一片截然不同的露天集市。
整片區域沒有規整商鋪，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標準化【四海重溟】制式機械展台。
浮空平台層層排布，半透明能量罩隔絕風塵。
每一座展台之上都擺放封存著「微妙物件」。
這裡沒有精細標價、沒有屬性介紹、沒有樣品展示，只有統一的灰色光幕與一行冰冷字樣。
【天遺盲集：收集有寰宇工匠嘉登廢棄實驗遺存、未鑑定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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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壞全憑甄別，一經售出或造成損壞概不退換。】
集市里人流不算擁擠。
沒人喧譁
都各自光顧合乎「眼緣」亦或是「心有靈犀」的物件。
三人跟著看了一圈，都清楚了大致的流程。
「開掃！」
顧涵興奮的呦呵了一聲。
他彎腰伸手，拎起一塊布滿熔融黑痕的厚重金屬殘片。
指尖摩挲著凹凸不平的表層焦痕，仔細觀察紋路。
「看著像是燒廢了，說不定裡面迴路還能用。」
【名稱：高壓實驗艙殘片】
【品質：普通-】
【檢測：高壓實驗艙殘片，整體晶層碳化、內部迴路徹底熔斷、結構應力完全崩壞。
無修復價值，僅可作低級廢鐵回收。】
「沒事，第一件而已，大概率踩雷。」
他無所謂，轉頭看向另一件目標。
是一個水晶樣式的六邊形構造體。
九月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輕聲道：「看著怎麼有點像能量水晶？看看，說不定還有殘餘能量。」
【名稱：儲晶】
【品質：不入流】
【檢測：枯竭儲晶。核心魔力基質潰散，內部蛛網裂紋貫穿，徹底喪失儲能功能，廢棄等級：完全無用。】
周緣目光落在不入流的評級上。
不由得想起自己來到無盡海域的第一把武器。
貌似就是一把不入流的小匕首。
給他扔哪裡去了來著，有些記不清了。
顧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汐汐在頭頂偽裝成一頂小水母帽，拿觸手輕輕揉著給予安慰。
「莫慌，下一個更好！」
他抿緊嘴唇，默默把晶片放回原位。
開始加快速度，沿著長架一路快翻找、抓取、圖鑑解析、丟棄。
斷管、碎殼、廢齒輪、燒壞的線路板、變形的小型機械臂、失效的感應模塊……
沒有例外，沒有驚喜，沒有任何被低估的隱藏寶貝。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看著滿屏清一色的「普通、不入流」陷入沉思。
「不是吧？重溟AI這麼嚴謹的嗎？一點漏都不給？」
「果然不能好好流入市場的都是垃圾啊。」
周緣一路隨行，偶爾伸手撥弄一下堆疊的廢件。
他撿起一隻焦黑炸裂的微型浮游機械殘骸，指尖輕輕一捏，碎裂的外殼直接簌簌脫落。
無需系統判定，單憑觸感與結構穩定性，就能確定這就是徹頭徹尾的垃圾。
「主城的篩選機制比我們想像的更完善。」周緣淡淡開口。
九月跟在一邊，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有人收機械零件回去修補自己的老舊裝備，有人收合金殘料熔煉翻新........。」
「我們追求完整性，垃圾自然無價值，但只要重新打造，或者順著機械構築去理解科技原理。」
「那，這裡的價值就很高了。」
就在這時。
顧涵目光一亮，在角落貨架最底層，揪出了一件全場最像樣的東西。
那是一台巴掌大小的便攜器械。
外殼大面積凹陷變形，表層防腐蝕鍍層剝落。
看著就是一台非常命苦被遺棄的設備。
顧涵雙手捏著機身輕輕晃動，內部傳出細碎的零件鬆動異響。
整機鬆散疲軟，毫無精密器械該有的緊實感。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啟掃描。
「系統！給我圖鑑解析！」。
【名稱：殘損鎢鋼屏障生成儀】
【品質：精良-】
【簡介：嘉登制式便攜防禦器械，長期在深海高危環境服役，受海域孢霧腐蝕、高壓擠壓、實戰衝擊多重損傷。
機身結構鬆動，核心聚能模塊老化，魔力供能迴路破損70%。
支付一魔力可重新激活屏障效果，可抵禦25點力量的超凡者全力一擊。
無法注入更多魔力，上限鎖死。】
（或許接下一擊後他的使命就走向了盡頭，也或許.....一擊都不用）
全場最高品質！
精良-！
「終於出貨啦！」
顧涵盯著詞條沉默兩秒，氣極反笑。
指尖按壓機身凹陷處，一塊老化的電路板直接碎裂脫落。
【滴，檢測到你的行為造成了精良級道具損傷，您需按照規定支付相應重溟幣，或是買下此物】
【殘損鎢鋼屏障生成儀：售價 1200 重溟幣】
顧涵臉色一黑：「.........」
「沃日！都爛成這樣了還要賣我 1200 重溟幣，你怎麼不去搶！」
灰色光幕繼續滾動，彈出補充條款。
【可申請臨時欠款，登記身份信息即可先行賒帳。
逾期未結清欠款，將啟動全域追捕，派出戰術無人機群抓捕欠債者。
移送嘉登生物研究實驗室，用於畸變抗性、污染研究、血肉重構實驗。】
九月盯著光幕上那行生物研究實驗室的文字，眼睛微微發亮。
「嘉登的生物研究實驗室？保不齊有對抗各種污染的解法！」
顧涵側頭看向九月，嘴角抽了抽：「不是，你關注點怎麼在這？重點是被抓進去當實驗樣本啊！」
九月不語，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殘損鎢鋼屏障生成儀。
「這個構造....」
他捏了捏手中的創造之手，按耐住解構裝置，查看械體構造的想法。
「慌什麼。」
九月看向周緣。
「我覺得這鎢鋼屏障生成儀很有研究價值，確實可以考慮買下來。」
「能修復的話，絕對是個上佳的防禦道具。」
「而且之前逛道具街的時候，我可沒有發現與之差不多類型的道具，這玩意很有可能是不對外出售的！」
「這何嘗不算撿漏呢。」
另一邊，九月還沒說完。
顧涵身前屬於四海重溟的虛擬光幕，已經開始出現接連的彈窗。
【滴，檢測到您還有船隻停泊維護費用欠款，已上重溟失信名單，信息自動錄入鬥技場】
【請準時前往鬥技場，完成相應戰鬥，獲取重溟幣】
【您當前欠款：1201重溟幣】
顧涵：「我靠！這還可以強買強賣！」
「不是有法治嗎！怎麼就強行奴役鬥技場了！」
「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顧涵指著彈窗大驚失色。
「這不對吧，我也沒說付不起啊，大不了拿點物資出來折算成重溟幣呢？」
九月和周緣同時對視一眼。
九月：「我覺得我們被人盯上了。」
周緣：「我就說【有心事的羅盤】不靠譜！」
話音落下。
數十架無人機疾馳而來，將周緣三人團團包圍。
機械音傳來。
【請跟隨無人機指引前往環形鬥技場，完成對應對戰任務，賺取重溟幣抵扣欠款。】
【在還清款項前，我們會保障您的人身安全，無需擔心。】
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秒。
所有無人機的械口同步微調角度，能量充能的細微嗡鳴悄然彌散。
似乎一旦敢抗旨不尊，就會將三人射成篩子。
顧涵眼底的笑意斂去，低聲嗤笑。
「這麼個保障？」
「怪不得一直在推鬥技場，原來不是建議，是強制抓壯丁啊。」
九月：「無規矩不成方圓，難道就不怕亂套嗎？」
周緣按住顧涵的肩膀，汐汐同步綻放汐光讓顧涵冷靜下來。
「有絕對的統治權，那他說的就是法.....」
「走吧。」
他抬步率先朝前，語氣平靜。
「不是說了會保障我們的安全嗎。」
「既然這麼想我們去，那就去看看所謂的鬥技場，這葫蘆里究竟賣了什麼藥。」
滴滴滴......
見幾人動了起來，但卻沒有拿取【殘損鎢鋼屏障生成儀】
其中一台無人機飛出，動作輕柔的將【殘損鎢鋼屏障生成儀】拾取，並交付到顧涵手上。
【您忘記攜帶貨物，請注意保管。】
顧涵：「........」
顧涵無語，一把把【殘損鎢鋼屏障生成儀】塞到了九月手中。
九月看了看手中的物品又看了看無人機。
「呵，規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