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魚血肉、碳化殘渣、乳白漿液鋪滿船舷。
剛焚盡一片，立刻又被新的鱗翼殖魚覆蓋。
它們好像只剩繁衍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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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緣一邊抬手續上災炎，一邊心底莫名生出荒誕的錯覺。
——這群東西，怎麼感覺和腐化菌群是一個模子力刻出來的？
都是扎堆泛濫、無腦繁衍的貨色。
念頭剛起，胸腔深處的歧靡之心驟然重重跳動了一下，像是有被冒犯到。
腐化菌群：「我們是高貴的集群意識，可別拿只知道交配的雜種來對標！」
幾波災炎燒下來，這些鱗翼殖魚學精了。
它們會等到感染災炎的所有鱗翼殖魚都死完後。
再一窩蜂攻擊靈霧妖船。
這就導致周緣需要不斷重新釋放災炎。
精神力狂降。
他喝了一瓶驅幻淡藻液。
感到有些無語。
說實話，殺傷性真不大，但侮辱性有點強了。
如果不小心落海，自己一個男人被一群魚搞大肚子，那真的會很絕望啊！
靈霧妖船一路跑一路燒。
鱗翼殖魚就一路跟，那個鍥而不捨都快給周緣干力竭了。
突然，九月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
他立馬叫停了周緣，示意可以歇歇暫停放火。
隨後扯開了【順風黑帆】
測驗了一下當前的風向，是西南風。
果斷調轉船頭往西南方向前進，在此期間，周緣憑藉主動釋放災炎將成群的鱗翼殖魚再度逼退。
很快，黑帆徹底拉滿
靈霧妖船的速度逐漸飆升，達到了65節！
極致的船速瞬間拉開距離。
原本密密麻麻貼在船後的魚群，直接被遠遠甩開一大截。
而有了逃離底氣。
有些實驗就可以拿上檯面了。
九月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不急著徹底甩開魚群。
反而開始精細控速。
他要將靈霧妖船的速度，卡在一個若即若離、剛好能被追上，又不會瞬間貼船的極限距離。
只要把控好這個距離，就能把這群執著繁育的魚群穩穩吊在船後。
但這個測驗相當麻煩。
因為這群雜交的鱗翼殖魚，每一隻的身體構造都不一樣。
有些多了幾條魚尾，片狀泳鰭，滑翔速度暴漲，追得極快。
有的殖魚軀體掛滿厚重蝦螯、鈣化棘刺，防禦拉滿卻笨重遲緩，根本跟不上高速船身。
這就導致折騰半天，始終無法維持一個平衡。
搞到後面，九月煩了。
直接維持在大部分鱗翼殖魚拼命追一追可以趕上的距離。
隨後，他快步來到船尾。
伸手開啟了【虛圈】
黑色的虛空裂隙在甲板上空緩緩撕裂。
空間褶皺層層疊疊擴張，一座漆黑、死寂、吞噬一切的裂隙緩緩成型。
九月抬手輕輕一控，直接將整片虛圈平移、固定在船尾底部空域，牢牢鎖死位置。
全自動獻祭陷阱，就此成型。
一旦靈霧妖船的移速放慢，大群的鱗翼殖魚就會直接撲上來。
然後就會被【虛圈】吞噬獻祭掉！
之前打墳船水蛭的時候他就想這麼幹了。
只不過那時候緣哥的災炎直接對水蛭特攻。
一把火清場，沒有實現。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
這鱗翼殖魚量大管飽，死亡的恐懼都壓不住對方對繁育生殖的欲望。
趕著來配靈霧妖船。
粘性極強。
隨著距離拉近，第一批提速最快的鱗翼殖魚立刻拼命扭動身姿俯衝撲來。
可剛沖入船尾空域，還沒碰到船板分毫。
漆黑的虛圈驟然發力！
一種更高位格的氣息彌散開來，將原本目標明確的鱗翼殖魚迷的不要不要的。
扭頭就朝著虛圈內突進。
新歡勝舊人。
迷人的虛圈無疑碾壓了靈霧妖船的魅力。
到後面，發現情況不對的九月甚至直接停船。
而所有鱗翼殖魚都統一了目標，看都不帶看一眼靈霧妖船的。
對準虛圈的黑洞就是豬突猛進，一個接一個。
一批、兩批、三批……
源源不斷追來的鱗翼殖魚，前赴後繼衝進虛圈陷阱。
化作祭品。
生育的執念，早已蓋過一切。
周緣站在甲板上，看著船尾全自動收割獻祭的黑色虛空。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你這虛圈，估計能成為我們在無界生育之海行動的專武。」
肉眼可見。
不管是轉移仇恨，還是解圍都極度方便。
如果無界生育之海其他的畸變生物也和鱗翼殖魚一樣。
那對付起來的難度就低太多了。
顧涵抱著汐汐站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相當於給這群只想貼貼的瘋魚，挖了個自投羅網的溫床啊。」
術業有專攻。
既然有克制鏈，那還得讓克制的東西來。
見暫時安全了。
顧涵鬆一口氣，老老實實去做飯，畢竟他在這裡也幫不了什麼。
而這場獻祭一直持續了2個半小時。
海平面終於寧靜了下來。
期間，三人安穩的吃了早餐。
還順帶打撈了一些海面之下成片蠕動的肉膜海藻。
這玩意將近鋪滿肉眼可見的所有區域。
【名稱：肉藻】
【簡介：無界生育之海的根基肉藻。
是整片海域所有生靈共享的食糧。
食物永不匱乏，生存競爭就此消解。
食用後的生物取消生殖隔離。
生靈不再為廝殺捕獵而活。
全部的本能，盡數轉向交配、交融、孕育新的生命。
藻體緩緩裂解，持續釋放淡粉乳白的增殖孢子，抬升環境侵染等級。
潛移默化催化生物畸變，放大繁衍交融本能。
它沒有自我意志，它只是一片汪洋的溫床。】
（食糧取之不盡，於是欲望取代生存，成為萬物唯一的驅使）
要是拿蜃霧迷海來做比較。
這玩意就是蜃霧。
誘引「迷幻蜃霧」的元兇。
幾人對視了一眼，下意識的捂住口鼻。
合著【肉藻】釋放的孢子霧氣對標蜃霧啊。
一旦在無界生育之海活躍的時間久了。
就會染上類似「迷幻蜃霧」的debuff。
屬於每個海域固有的特色了。
而他們作為無界生育之海目前唯一的開拓者。
什麼東西都要自己去探索。
沒有先輩的經驗可以去依靠。
也沒有足夠數量的求生者幫他們試錯、探路、總結情報。
這難度可比初入蜃霧迷海要難得多。
周緣抬手點開自身狀態面板，界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關於孢子侵染的提示。
可他的感知很高。
仔細探查身軀，一股細微的麻癢順著毛孔緩緩蔓延。
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微小小蟲，順著呼吸鑽進身體內部。
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在四肢百骸隱隱滋生。
「系統面板不會提前預警，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累積到什麼地步。」
周緣皺起眉頭，甩了甩手臂，試圖驅散那股異樣的酥麻感
「等看到系統提示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九月當即站了出來。
「所以，我們需要類似於【蜃霧抗性濾霧紗】的裝備來抵禦無界生育之海的侵蝕！」
他回頭看了眼顧涵。
後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整了雙手套，就將甲板上那坨肉藻拾取，扔到了「一切皆有可能」轉盤的口中。
這時候，幾人都有點明白。
這輪轉盤最大的價值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