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焊接點,每一根線路,每一個儀表,他都看得無比認真。
沈國軍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這才是真正的行家。
十幾分鐘後,陳海波從船上下來,對著陳海濤鄭重地點了點頭:「沒問題,是艘好船。」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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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濤徹底放下心來。
「陳老闆,那我們現在就安排下水?」
沈國軍問道。
「麻煩沈經理了。」
很快,一輛巨大的吊車開了過來,兩條粗壯的吊帶穩穩地兜住船身,隨著機器的轟鳴,巨大的快艇被緩緩吊起,越過碼頭,平穩地落在了海面上。
「走,上船試試!」
陳海濤興奮地招呼道。
三人上了船,陳海濤坐上了駕駛位,在沈國軍的指導下,啟動了發動機。
「嗡——」
兩台三百馬力的柴油機發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船身輕微一震,動力澎湃。
陳海濤推動操縱杆,快艇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瞬間沖了出去,在海面上拉出兩道雪白的浪花。
「爽!」
陳海濤忍不住大喊一聲。
這種駕駛著鋼鐵猛獸乘風破浪的感覺,跟他那艘小木船完全是天壤之別!
試了一圈後,他把位置讓給了大哥陳海波。
「大哥,你來試試!」
陳海波也不客氣,接過舵盤。
他的操作比陳海濤更加嫻熟,急轉、加速、倒船,各種動作行雲流水。
他還特意測試了船上的雷達、聲納和導航系統。
「性能沒得說!這船在近海,那就是霸王!」
陳海波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看到大哥和兄弟都這麼滿意,陳海濤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帶著沈國軍回到辦公室,簽了最後的文件,刷卡付清了四十八萬的尾款。
手續辦妥,這艘船,正式屬於他了。
把三輪車開上快艇。
陳海濤駕駛著嶄新的快艇,載著大哥和王鐵柱,一路向著海螺灣碼頭駛去。
當這艘流線型、充滿現代感的專業釣魚艇出現在小小的漁港時,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碼頭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快看!那是什麼船?好漂亮!」
「不認識啊,咱們灣里誰家買新船了?」
「看那大小,看那發動機,我的乖乖,這船不便宜吧!」
在眾人羨慕和驚嘆的目光中,陳海濤穩穩地將船靠岸停好。
把三輪車開下船。
三人下了船,先回家簡單吃了午飯,準備下午舉行一個簡單的下水儀式。
下午兩點,陽光正好。
陳海濤一家,王鐵柱,還有二爺爺陳臨海等一些親近的村民都來到了碼頭。
陳臨海圍著新船看了一圈,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欣慰和讚賞,他拍著陳海濤的肩膀,連聲說道:「好,好小子!有出息!比你爹當年強!」
「二爺爺,您也上來坐坐。」
陳海濤笑著邀請。
「準備好了嗎?我可要放炮了!」
王鐵柱扛著一掛長長的鞭炮,滿臉都是喜氣。
「放!」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碼頭上空響起,紅色的紙屑漫天飛舞,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在鞭炮聲中,陳海濤解開纜繩,帶著眾人開船出海,在附近的海域兜了一大圈,讓大家都體驗了一把新船的威風。
夕陽西下,快艇緩緩駛回碼頭。
眾人下了船,依舊沉浸在興奮之中。
晚上的宴會,一直從傍晚持續到了深夜。
屋裡的喧囂漸漸散去,送走了最後一位喝得臉紅脖子粗的鄉親,大哥陳海波和大嫂塗汐語也帶著陳清瀾回家了。
王鐵柱臨走前,還摟著陳海濤的肩膀,醉醺醺地嚷嚷著明天要第一個上船,釣一條最大的魚。
喧鬧過後的院子裡,只剩下陳海濤一個人。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將杯盤碗筷一一收拾乾淨,又從冰箱裡拿出幾樣白天特意留下的下酒菜,裝進一個竹籃里,再拎上一瓶好酒。
一切收拾妥當,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月亮掛在西邊的天空,灑下清冷的光。
陳海濤拎著籃子,腳步沉穩地走向碼頭,沒有一絲醉意。
他解開「遠航者1080」的纜繩,熟練地發動了快艇。
「嗡——」
發動機的低吼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快艇劃破平靜的海面,朝著外海駛去。
他沒有開啟所有的航行燈,只留下一盞幽暗的照明燈,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無聲地滑入黑暗。
快艇行駛了約莫半個多小時,陳海濤根據記憶和導航,在茫茫大海上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了。
他關掉了發動機,任由快艇在海浪中輕微地起伏。
這裡,是他父母出事的地方。
他從籃子裡拿出酒菜,就那麼坐在船舷邊上,打開酒瓶,先是往海里倒了三杯。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陳海濤的聲音很輕,被海風吹得有些散亂。
「我換新船了,比爸你那艘大得多,也結實得多。以後,不管多大的風浪,我都不怕了。」
他拿起酒瓶,自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
「生意還不錯,錢也賺了點,夠花了。大哥大嫂身體都好,清瀾也懂事,學習不用操心。」
「你們在那邊,好好的,別惦記家裡。」
他就這樣,一個人,一瓶酒,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海,自言自語,將家裡的事,自己的事,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遍。
仿佛父母就在對面,靜靜地聽著。
直到一瓶酒見底,他才站起身,將剩下的菜餚也盡數倒入海中。
他在導航上,鄭重地標記下這個坐標。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發動快艇,調頭返回海螺灣碼頭。
回到家,他沒有再想別的,倒頭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