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摸索著潛水服的拉鏈。
「嘶啦——」
拉鏈被粗暴地扯開。
他費力地將緊繃的防水衣剝下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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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速乾衣。
男人靠在礁石上。
胸膛劇烈起伏。
他轉頭看向陳海濤。
「兄弟。」
「有煙嗎?」
他伸出兩根手指。
比劃了一個夾煙的動作。
陳海濤看著他。
這人的恢復能力遠超常人。
剛才還瀕臨溺亡。
現在就能坐起來要煙抽。
身體素質極佳。
絕對是常年混跡海里的老手。
「不抽菸。」
陳海濤語氣平淡。
夏漁舟走上前。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擰開瓶蓋。
遞到男人面前。
男人看了一眼夏漁舟。
接過水瓶。
仰起頭。
「咕咚咕咚」灌下小半瓶。
水漬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脖頸。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嘴。
「真要命。」
男人長長吐出一口粗氣。
他轉頭看向漆黑的海面。
「今天算是栽了。」
「碰到個帶電的活祖宗。」
陳海濤目光微凝。
帶電的活祖宗?
「電鰩。」
男人給出答案。
「個頭不小。」
「我離得還有十幾米遠。」
「沒被直接電死,但還是被波及了。」
他抬起右臂。
手臂上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半邊身子直接麻了。」
「拼了老命往岸邊游。」
「實在游不動了。」
陳海濤聽著他的講述。
腦海中浮現出電鰩的資料。
近海出現大型電鰩的概率極低。
這說明周邊的海洋生態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
深海的危險無處不在。
他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一千米的探查範圍在茫茫大海上根本不值一提。
定海神功必須儘快突破。
他需要更多的漁獲精粹。
男人雙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胸口。
「我叫仲海雲。」
他直視陳海濤的眼睛。
「兄弟,大恩不言謝。」
「今天這條命是你給的。」
「以後我仲海雲的命,就是你的。」
他語氣斬釘截鐵。
陳海濤面無表情。
「我要你的命沒用。」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漁具包。
準備收拾東西。
今晚的釣魚已經被打斷。
繼續留在這裡沒有意義。
仲海雲見狀。
立刻跟了上去。
他腳步還有些虛浮,但速度不慢。
「別介啊兄弟。」
他湊到陳海濤身邊。
「你這身手,這水性。」
「鯨歌島那邊的?」
他試圖套近乎。
陳海濤彎腰拉上漁具包的拉鏈。
「海螺灣的。」
「海螺灣?」
仲海雲眼睛一亮。
「那不遠啊!」
「都是吳市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是吳市潛水協會的。」
「就喜歡在水裡泡著。」
「兄弟,以後在吳市,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只要我能辦到,絕不含糊。」
陳海濤提起水桶。
桶里的黑鯛和虎頭魚發出「嘩啦」的水聲。
他需要把這些漁獲賣掉。
換取定海神珠吸收的精粹。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仲海雲見陳海濤不搭腔。
他伸手摸向腰間。
解下一個防水密封袋。
撕開封口。
從裡面掏出一部手機。
屏幕亮起。
「兄弟,加個微信。」
他調出二維碼。
遞到陳海濤面前。
陳海濤看著眼前的屏幕。
多個朋友多條路。
這人是潛水協會的資深會員。
必定掌握著吳市周邊海域的詳細水文資料。
甚至能提供一些深海的情報。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對陌生海域的了解。
陳海濤沒有拒絕。
他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滴」的一聲。
好友添加成功。
仲海雲看著手機屏幕。
手指快速敲擊鍵盤。
他抬起頭,咧嘴一笑。
「備註好了。」
「恩公。」
陳海濤眉頭微皺。
這稱呼聽起來很刺耳。
他不需要別人把他當成救世主。
他只是順從本心做出了選擇。
「改了。」
陳海濤語氣轉冷。
仲海雲敏銳地察覺到陳海濤情緒的變化。
他立刻低頭在手機上操作。
「行行行,改了改了。」
「就叫海濤兄弟。」
他將手機塞回防水袋。
走到剛才躺過的礁石旁。
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黑色的網兜。
「今天真是倒霉透頂。」
「逃命的時候魚槍掉海里了。」
「好在網還在身上。」
他提起網兜。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
網兜里。
一條通體鮮紅、布滿藍色斑點的魚正在劇烈翻騰。
魚身肥厚。
顏色艷麗。
每一次掙扎都帶起一片水花。
夏漁舟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她往前走了一步。
「皇帝星斑!」
她脫口而出。
作為銀沙海鮮大酒樓的老闆。
她對各種高端海貨了如指掌。
這種品相的野生皇帝星斑,在市面上極其罕見。
肉質鮮美,營養價值極高。
隨便一條都能在酒樓里賣出天價。
絕對的鎮店之寶。
陳海濤的視線也落在那條魚上。
仲海雲注意到兩人的目光。
他提起網兜晃了晃。
「恩公……」
他剛開口。
看到陳海濤冷下來的眼神。
立馬改口。
「海濤兄弟!」
「走!」
「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今晚我請客。」
他指著網兜里的皇帝星斑。
「咱們把這條魚燉了!」
「找個地方好好喝兩杯壓壓驚。」
他轉頭看向夏漁舟。
目光在夏漁舟和陳海濤之間來回掃視。
夏漁舟剛才一直陪在陳海濤身邊。
兩人在寂靜的防波堤上並肩釣魚。
氣氛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親昵。
仲海雲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
他衝著夏漁舟點點頭。
「弟妹也一起去!」
「這種極品貨色,平時可吃不到。」
夏漁舟愣在原地。
「弟妹」兩個字鑽進耳朵。
她的臉頰瞬間升溫。
熱度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卻發現喉嚨發乾。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陳海濤。
陳海濤神色未變。
他看著仲海雲。
「她叫夏漁舟。」
「是我朋友。」
聲音平靜。
沒有多餘的解釋。
仲海雲愣了一秒。
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明白,明白!」
「朋友!好朋友!」
他加重了「好朋友」三個字的讀音。
眼神里滿是市井摸爬滾打出來的狡黠。
陳海濤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他提起水桶和漁具包。
目光再次掃過那條皇帝星斑。
「走吧。」
夜風從海面吹來。帶來咸澀的水汽。
仲海雲走在最前面。他手裡提著那個裝有皇帝星斑的黑色網兜。步伐輕快。
魚尾偶爾拍打網線。甩出幾滴海水。落在水泥路面上。
陳海濤拎著水桶和漁具包跟在後面。
桶里的黑鯛和虎頭魚不斷遊動。水聲嘩啦作響。
夏漁舟走在陳海濤身側。兩人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晚飯吃得早。陳海濤胃裡有些空。
他需要補充能量。更需要時間去處理今天的收穫。
仲海雲放慢腳步。他湊到陳海濤的水桶邊。探頭往裡看。
「海濤兄弟,這虎頭魚釣得漂亮。」他豎起大拇指。臉上堆滿笑容。「個頭勻稱。活力足。絕對是極品。」
陳海濤看著他。
虎頭魚在近海礁石區隨處可見。貪吃。好釣。
這種魚的單價,連皇帝星斑的零頭都比不上。
這誇讚過於生硬。完全是沒話找話。
「隨便釣的。」陳海濤語氣平淡。
他現在的核心目標是積累漁獲。換取定海神珠吸收的精粹。
這些虎頭魚對他來說,只是修煉的資源。
仲海雲碰了個軟釘子。他也不尷尬。繼續在前面帶路。嘴裡哼起了不知名的調子。
海灘邊緣的燒烤區亮著幾盞白熾燈。
五六伙年輕人圍坐在不同的烤爐前。
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混雜在海風裡。撲面而來。
工作人員推著小車穿梭其中。往爐膛里添加木炭。
火星飛濺。伴隨著木炭燃燒的劈啪聲。
仲海雲徑直走到最里側的一個空位。
「老闆,開個台!」他大喊一聲。聲音蓋過了周圍的喧鬧。「要能烤能煮的那種!」
他拉開塑料椅。用紙巾快速擦拭桌面。示意兩人坐下。
「光吃魚太單調。」仲海雲轉身走向旁邊的海鮮池。
他挑了幾斤花蛤、生蚝。又拿了兩把魷魚須。
工作人員搬來一箱冰鎮啤酒和一箱罐裝飲料。重重地放在桌邊。
仲海雲拿起起子。撬開兩瓶啤酒。
瓶蓋滾落在地。
他把其中一瓶推到陳海濤面前。
「來,走一個。」他舉起自己的酒瓶。
夏漁舟伸手擋在酒瓶前。
「他不能喝啤酒。」她看著仲海雲。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陳海濤轉頭看向夏漁舟。
仲海雲停下動作。他握著酒瓶。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移動。
他咧開嘴。
「懂了。」他拖長尾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戲謔。「弟妹這規矩立得好。身體要緊。」
夏漁舟耳朵發燙。紅暈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臉頰。
她收回手。攥緊衣角。
陳海濤盯著仲海雲。眼神發冷。沒有任何溫度。
仲海雲立刻抓起網兜里的皇帝星斑。
「我去剖魚!」他轉身走向水池。腳步飛快。「這極品貨得我親自處理。別人弄我不放心。」
炭火燒旺。熱浪烘烤著桌面。
鐵鍋架在爐子上。水沸騰。冒出白色的蒸汽。
仲海雲把切成塊的皇帝星斑倒進鍋里。
魚肉接觸滾水。迅速收緊變白。
鮮甜的味道溢出鍋沿。蓋過了周圍的孜然味。
烤網上,幾條虎頭魚被烤得滋滋作響。魚皮焦黃。油脂滴落進炭火里。騰起一陣青煙。
仲海雲熟練地翻動著烤串。撒上調料。
夏漁舟拿起湯勺。盛了小半碗魚湯。
她吹了吹表面的浮油。喝下一口。
魚肉細嫩。湯汁濃郁。
她又夾起一條烤好的虎頭魚。慢慢挑著魚刺。
陳海濤拉開一罐飲料。氣泡在罐口炸裂。
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翻滾的魚湯上。
一條野生皇帝星斑。如果拿到銀沙海鮮大酒樓賣掉,能換取一筆不菲的資金。
更重要的是,它能轉化出極其可觀的精粹。
現在變成了鍋里的食物。
但他並不覺得可惜。
仲海雲這個人,比一條魚更有價值。
吳市潛水協會會員。富家子弟。熟悉周邊水文。掌握著專業的潛水設備和人脈。
深海探查需要大量的情報支持。定海神珠的範圍還在擴張。
他必須為下一步的探索做準備。單靠自己的摸索,效率太低。
這個人,可以成為他了解深海的跳板。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夏漁舟喝了兩碗魚湯。吃了一條虎頭魚。
鍋底見空。桌上堆滿了貝殼和魚骨。
仲海雲扯過紙巾擦嘴。
「吃飽喝足。」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兄弟帶你們去放鬆放鬆。」
他指著遠處的商業街。霓虹燈閃爍。
「那邊有家KTV,音響不錯。咱們去吼兩嗓子。我請客。」
「我不會唱歌。」陳海濤提起地上的水桶。
「那去洗個腳?」仲海雲湊過來。擠了擠眼睛。「按按腿。解乏。那邊的技師手法很正規。」
「我洗過了。」陳海濤轉身。
仲海雲愣在原地。他抓了抓頭髮。
這人真是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軟硬不吃。
陳海濤沒有理會他的錯愕。
「我們走了。」他看向夏漁舟。
夏漁舟立刻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走出燒烤區。喧鬧聲逐漸遠去。
陳海濤停下腳步。他把水桶遞給夏漁舟。
「剩下的虎頭魚,你拎去給沈海棠。」
夏漁舟接過水桶。
「好。」她點頭。提著桶走向民宿的方向。
陳海濤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反鎖上門。拉上窗簾。阻擋住外面的路燈光線。
房間內陷入昏暗。
他脫下外套。走到床邊。
脫鞋。上床。盤膝坐下。
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
他閉上眼睛。排除雜念。
意念集中在腦海深處。
定海神功的運轉路線在意識中逐漸清晰。
今天收穫的漁獲數量龐大。
還有之前賣給夏漁舟阿姨的那些海貨。
他開始引導這些無形的能量。
溫熱的氣流在體內遊走。順著經絡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是從漁獲中剝離出的生命本源。
精粹不斷匯聚。
定海神珠在意識深處緩慢旋轉。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它吞噬著湧入的精粹。
陳海濤的呼吸變得綿長。
胸膛的起伏微乎其微。
肌肉在無聲中收緊。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每一次精粹的吸收,都在強化著他的肉身。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一個小時過去。
最後一絲精粹被神珠吸收殆盡。
陳海濤睜開眼睛。
他在心裡盤算。
總共收穫了129800點漁獲精粹。
神珠的探查範圍得到了實質性的擴展。
增加了129.8米。
他調動定海神珠的力量。
感知力向外蔓延。
穿透牆壁。穿透街道。延伸至漆黑的海面。
水下的礁石輪廓。遊動的魚群。海草的搖曳。
底棲生物的爬行軌跡。水流的細微變化。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現在的極限距離,已經達到了1128.28米。
他握緊拳頭。
力量在肌肉中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