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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血鰻

  頭頂的太陽越發毒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鹹濕的海腥味和泥土被曝曬後的味道。

  光線炙烤著灘涂,水窪里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陳海濤和王鐵柱兩人渾身是汗,背心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挖掘的動作早已沒了最初的輕快,每一次揮鋤,都帶著沉重的喘息。

  「呼……呼……」

  王鐵柱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擺了擺手,臉上的汗水混著泥點子往下淌。

  「不行了,老陳,歇會兒,這體力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陳海濤也停了下來,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探查能力能鎖定血鰻的位置,卻無法替他節省半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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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高強度的挖掘,鐵打的身體也開始發出抗議。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個被感知到的細小洞穴。

  「那個洞太小,裡面的貨估計也就一兩,不划算了。」

  他沉聲說道。

  經過這番瘋狂的挖掘,兩人已經摸索出了經驗。

  時間寶貴,體力有限,必須把力氣花在刀刃上。

  那些感知中個頭明顯偏小的血鰻,直接被他們戰略性放棄。

  專挑大的挖!

  短暫的休息後,兩人再次投入戰鬥。

  太陽從頭頂的正中,開始緩緩向西邊滑落。

  遠方的海平面上,那條銀白色的潮汐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岸邊推進。

  漲潮了。

  「快!鐵柱,這邊還有一個大傢伙!」

  陳海濤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他的探查之力鎖定了一個深藏在淤泥下的強勁信號。

  王鐵柱聞聲,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拿起窄鋤頭沖了過去。

  時間在和他們賽跑。

  海水漫過遠處的沙地,發出「沙沙」的聲響,一點點吞噬著他們腳下的這片灘涂。

  兩人手下的動作快到了極致,泥土翻飛,根本顧不上濺起的泥漿。

  冰涼的海水很快就沒過了他們的腳踝,帶來一絲涼意,卻讓他們的心跳得更快。

  「挖深點!這傢伙的洞打得特別刁鑽!」

  陳海濤大喊著,幾乎是半跪在水裡,雙手直接伸進剛挖開的坑洞中摸索。

  海水已經漲到了小腿。

  冰冷的海水不斷湧入坑洞,讓原本就濕滑的洞壁變得更加難以著力。

  陳海濤眉頭緊鎖,手臂在泥水裡攪動,精準地追尋著那條滑溜的身影。

  抓住了!

  指尖傳來一陣強勁的掙扎感。

  他手腕猛地發力,整條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

  「給我出來!」

  伴隨著一聲低吼,他狠狠向外一拽!

  嘩啦!

  泥水四濺。

  一條異常粗壯的血紅色身影被他從即將淹沒的坑洞中硬生生拖了出來。

  這條血鰻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幾乎有陳海濤的小臂那麼長,身軀在渾濁的海水中瘋狂扭動,攪起一圈圈水花。

  陽光下,它那血紅色的皮膚反射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光澤。

  「我操!這得有半斤了!」

  王鐵柱的驚呼聲都變了調。

  陳海濤雙手並用,死死鉗住這個大傢伙的頭部,才沒讓它從指縫間溜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野性的、充滿生命力的掙扎。

  他迅速將這條巨物扔進竹筐。

  此時,海水已經快要漫到他們的膝蓋。

  再不走,連回去的路都要被淹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極度的疲憊和無法掩飾的狂喜。

  他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趟著水,向著岸邊的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疲憊。

  終於,雙腳踩上了堅實的沙灘。

  兩人把沉重的竹筐和網袋往地上一放,直接癱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任由海風吹乾身上的汗水和海水。

  休息了足有十幾分鐘,身體才重新找回一絲力氣。

  陳海濤站起身,挑起裝著血鰻的竹筐。

  王鐵柱則拎起那袋同樣分量不輕的蛤蜊。

  兩人沿著熟悉的沙灘,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碼頭上,結束了一天勞作的村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著煙,聊著天。

  看到陳海濤和王鐵柱一身泥水、滿臉疲憊地走來,身後還挑著沉甸甸的擔子,立刻有人好奇地湊了上來。

  「海濤,鐵柱,你們這是……下灘涂了?搞了什麼好東西?」

  一個相熟的村民笑著問道。

  王鐵柱咧開嘴,正想顯擺一下,卻被陳海濤一個眼神制止了。

  陳海濤放下竹筐,坦然地掀開蓋在上面的塑膠袋。

  「沒什麼,去挖了點血鰻。」

  他語氣平靜。

  碼頭上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竹筐里。

  那一片蠕動的血紅色,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扎眼。

  每一條都肥碩粗壯,尤其是那條半斤重的大貨,更是讓在場所有討海為生的老手都瞪大了眼睛。

  「嘶……這麼多?」

  「這玩意兒現在這麼好挖了?」

  羨慕和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海濤心中早有盤算。

  這事兒根本瞞不住,他和王鐵柱兩人一下午都泡在灘涂上,肯定有人看見。

  與其藏著掖著,惹人猜忌,不如大方承認。

  在村里,被孤立才是最可怕的。

  「還行吧,就是累得夠嗆。」

  陳海濤捶了捶酸痛的後腰,實話實說。

  「現在村里挖的人少了,估計是讓咱們撿了漏。不過這東西洞打得深,沒點經驗和體力還真不好挖。」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鳴。

  一個年長的村民看著那筐血鰻,眼裡閃過一絲意動,但很快就搖了搖頭。

  「唉,這活兒太磨人了。年輕時候還行,現在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麼折騰。還是你們年輕人有勁兒。」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挖血鰻的辛苦,他們這些老海邊人都清楚。

  雖然羨慕陳海濤的收穫,但一想到要在灘涂上撅著屁股挖大半天,那點心思也就淡了。

  沒人願意為了這點不確定的收入,去受那份罪。

  看到眾人的反應,陳海濤心裡徹底定了下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跟碼頭上的人又聊了幾句,陳海濤和王鐵柱便挑著東西回了家。

  一進院子,陳海濤就將竹簍里的血鰻小心地倒進一個大塑料桶里,又去打了些乾淨的海水倒進去,讓它們保持濕潤和活性。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水龍頭下,擰開閥門,用冰涼的自來水沖洗著滿是泥污的手和臉。

  王鐵柱則拎著那網袋蛤蜊,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廚房。

  他先是從裡面抓了一大捧出來,放在一旁的小盆里。

  「這些留著晚上加個菜。」

  剩下的蛤蜊,他直接倒進水槽,反覆沖洗乾淨。

  然後起鍋燒油,放入幾片姜爆香,將蛤蜊一股腦地倒進滾燙的鐵鍋里。

  「刺啦——」

  一聲,鍋氣升騰。

  他握著鍋鏟,手臂發力,猛火翻炒。

  待到蛤蜊的殼一個個張開,便迅速加入清水。

  很快,廚房裡就飄出了濃郁而鮮美的蛤蜊湯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