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開玩笑地說著,手裡的動作卻沒停,將那疊嶄新的鈔票仔細對摺,揣進了褲兜。
姜瀚宇聞言,嘴角牽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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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財我不敢說,但你要真有這本事,我銀沙酒樓的頂級海鮮,以後就全靠你了。」
他說話間,目光再次落向了陳海濤摩托車后座的另一個桶。
那個桶比裝紅斑的小一些,蓋子虛掩著,隱約能聽到裡面細碎的碰撞聲。
陳海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主動開口。
「姜經理,石九公收不收?也是野生的,剛從礁石縫裡釣上來的。」
「哦?」
姜瀚宇的眉毛揚了揚。
石九公雖然不像東星斑那麼稀有,但野生的、足夠新鮮的,也是酒樓里的搶手貨,尤其是做湯,味道極鮮。
「看看貨。」
陳海濤走過去,將小桶的蓋子打開。
滿滿一桶石九公,個頭不大,但每一條都活蹦亂跳,背鰭堅硬地豎著,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它們在桶里擠來擠去,發出「咕咕」的叫聲,充滿了生命力。
姜瀚宇俯身,只掃了一眼,心裡就有了數。
這些石九公品相極佳,一看就是剛離水不久,活力十足。
他沒有像檢查紅斑那樣仔細,這種常見魚,一眼就能看出好壞。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些個頭稍大的。
「大的我都要了,小的你拿去魚市場,還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他頓了頓,給出了價格。
「十五塊一斤。怎麼樣?」
這個價格不高不低,算是市場上的公道價。
陳海濤沒打算在這種小魚上磨嘰,乾脆地點頭。
「行。」
姜瀚宇做事雷厲風行,很快讓人把大個的石九公挑出來,再次過秤。
「剛好一百斤。」
他直接又從錢包里抽出十五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一千五百塊,你點點。」
陳海濤接過錢,連同剛才的,口袋裡已經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這重量,讓他心裡踏實無比。
「謝了,姜經理。」
姜瀚宇擺了擺手,看著陳海濤和始終沒說話的王鐵柱,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小兄弟,以後有什麼好貨,直接來找我。我的電話,你知道的。」
「一定。」
陳海濤笑著點頭,跨上摩托車,對著王鐵柱招呼了一聲。
「鐵柱,走了!」
王鐵柱沖姜瀚宇憨厚地點點頭,也發動了摩托車。
兩輛老舊的摩托車「突突」地噴出兩股青煙,拐出了銀沙酒樓的後巷。
姜瀚宇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閃爍。
這個叫陳海濤的年輕人,有點意思。
運氣?
或許有。
但那份談價格時的從容和自信,卻不是單靠運氣能有的。
他轉身走回酒樓,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臉上的神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樂老闆。」
「嗯,什麼事?」
「收到一條極品貨色。」
姜瀚宇的語氣里透著一絲興奮。
「四斤二兩的野生紅斑,活的,品相完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知道了,我今晚過去拿。」
「好,我給您留著。」
掛了電話,姜瀚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海濤,咱們這就掙了四千多塊?」
摩托車行駛在去往鎮上魚市場的路上,王鐵柱湊近了,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嗯,還剩下一百多斤小石九公,還能再賣點。」
陳海濤迎著風,大聲回應。
四千四百四十塊。
這個數字在他腦中盤旋。
加上之前賣掉的錢,他手裡的現金已經超過了一萬塊。
這在幾天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定海神珠的能力,正在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方式,改變著他的命運。
兩人很快到了鎮上的魚市場。
此時正是下午,市場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咸腥的海水味。
各個攤位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海鮮,魚販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陳海濤和王鐵柱提著那桶剩下的石九公,隨便找了個看起來不那麼擁擠的魚檔。
「老闆,收魚嗎?」
陳海濤開口問道。
魚檔後面,一個低著頭玩手機的小姑娘聞聲抬起頭。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扎著個馬尾,皮膚白淨,五官清秀,只是臉頰上還有點未褪的嬰兒肥。
當她的目光落在陳海濤臉上時,整個人明顯地愣了一下。
陳海濤也覺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初中同學?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是……姚海月?」
女孩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有些侷促地把手機塞進口袋,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嗯……是,是我。你是……陳海濤?」
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真的是她。
陳海濤笑了起來,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初中同學。
那時候姚海月很文靜,坐在教室的角落裡,不怎麼說話,沒想到現在居然在魚市場賣魚。
「是啊,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你家是開魚檔的。」
「嗯……」
姚海月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應著。
初中那會兒,陳海濤成績好,人也長得精神,是班裡不少女生的暗戀對象,她就是其中一個。
只是她性格內向,從沒敢表露過。
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她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誰知道,他會以這種方式,突然出現在自己家的魚檔前。
她的心跳得飛快,手心裡都冒出了細汗。
陳海濤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他指了指腳邊的桶。
「我這有點小石九公,你這裡收嗎?」
「啊?哦,收,收的。」
姚海月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探頭看了一眼桶里的魚。
「六塊錢一斤,可以嗎?」
這個價格比姜瀚宇的低了一大截,但陳海濤也清楚,酒樓和魚檔的收購價本來就有差距,而且這些都是挑剩下的小魚,能賣出去就不錯了。
「行,就這個價。」
他爽快地答應了。
姚海月趕緊手腳麻利地拿出磅秤,把魚倒進籮筐里過秤。
她的動作很快,甚至有些匆忙,好像急著想完成這筆交易。
「一共一百零三斤,算你一百零四斤好了,一共是六百二十四塊。」
她飛快地算完帳,從腰包里數出錢遞給陳海濤,眼神卻不住地往市場入口的方向瞟。
「那個……錢你收好,快走吧。」
她催促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焦急。
陳海濤有些莫名其妙,接過錢,看著她緊張的樣子,一時間沒想明白為什麼。
不過他也看得出,姚海月似乎不希望他在這裡多待。
他沒多問,拎起空桶,和王鐵柱快步離開了魚檔。
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姚海月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
就在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從她身後響起。
「海月!剛才跟誰說話呢?我遠遠看著像兩個小伙子。」
姚海月身體一僵,心虛地轉過身,一個身材微胖、神情精明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正是她的母親,莊筱丹。
「沒……沒什麼,媽。就是兩個賣魚的,收了點石九公。」
莊筱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瞅了瞅籮筐里的魚,沒再多問。
……
「海濤,剛才那小姑娘咋回事啊?怎麼那麼著急趕咱們走?」
離開魚市場後,王鐵柱忍不住問道。
陳海濤也搖了搖頭,他同樣一頭霧水。
「不知道,可能怕她媽說她吧。」
他也只能這麼猜測。
兩人清點了一下今天的收入,一共是五千零六十四塊錢。
王鐵柱看著陳海濤手裡的一大疊錢,眼睛都在放光。
「海濤,咱們發了啊!這才一天功夫!」
陳海濤心裡也同樣激動,但他想得更遠。
「鐵柱,咱們得買輛摩托車了。」
王鐵柱一聽,連連點頭。
「對對對!是得買一輛!買輛新的!」
「新車太貴了。」
陳海濤盤算著,
「一輛豪爵起碼要五六千。」
兩人正說著,拐過一個街角,一家「二手摩托車行」的招牌映入眼帘。
車行門口歪歪扭扭地停著十幾輛各式各樣的二手摩托車。
陳海濤和王鐵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想法。
兩人走了進去,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背心的老闆迎了上來。
問了價格,果然便宜很多,而且老闆承諾發動機保修三個月,有問題隨時可以過來修。
陳海濤和王鐵柱立刻來了興致,兩人在車行里挑挑揀揀,試了好幾輛車。
最後,陳海濤看中了一輛七成新的五羊本田。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一千塊錢成交。
老闆給辦好了簡單的過戶手續,陳海濤爽快地付了錢。
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兩人不再耽擱。
一人騎著一輛「新」摩托車,發動引擎,帶著一陣比之前更響亮的轟鳴聲,朝著海螺灣村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