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
陳海濤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朝著那片熟悉的泥灘走去。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探查!」
嗡!
眉心那顆定海神珠微微一顫,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立體畫面瞬間出現在他腦海中。
這感覺很奇妙,就像隨身攜帶了一個只能照見腳下區域的聲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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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跑了幾步,腦中的畫面也跟著他飛速移動,絲毫不卡頓。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泥灘之下。
畫面中,泥灘下幾公分深的地方,零星散布著一些模糊的影子,那是蛤蜊和海螺。再往下,就是一片混沌。
突然,在他探查範圍的邊緣,一個與眾不同的輪廓一閃而過。
那東西體型狹長,充滿了力量感,絕不是普通的貝類。
皮皮蝦!
陳海濤心頭一跳,立刻停下腳步,將探查範圍重新覆蓋在那片區域。
果然,泥下十幾公分的地方,一個清晰的U型洞穴結構呈現出來,而那隻大傢伙就潛伏其中。
發財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家裡跑。
片刻後,陳海濤提著一個破舊的塑料水桶,手裡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鏟和一把勉強還能開合的黃鱔鉗,再次回到了泥灘。這幾乎是他能找到的全部家當了。
他挽起褲腳,一腳踩進了冰涼的泥灘里。
先舀了半桶海水養著,然後根據腦海里的精準定位,找到了那個皮皮蝦的巢穴。
「就是這兒!」
他扒開表面的稀泥,幾個不起眼的氣孔露了出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換做以前,他最多覺得這裡可能有貨,但絕不敢斷定。
現在,他卻像是開了透視掛,對洞裡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掄起鏟子,一鏟一鏟地往下挖。
當挖到三十多公分深時,他停了下來。
U型洞穴已經暴露出一半,再挖下去,那傢伙就該從另一個出口溜了。
是時候了!
陳海濤丟下鏟子,深吸一口氣,將手猛地伸進了冰冷滑膩的洞穴里。
手臂探入,他能清晰「看」到那隻皮皮蝦緊張地蜷縮在洞穴底部。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它那對標誌性的攻擊性附肢,手指準確地捏住了它的尾部和頭部之間。
「走你!」
他猛地一發力,將那隻大傢伙從洞裡拽了出來。
「嚯!」
饒是早有準備,陳海濤還是被手裡這隻蝦的個頭驚了一下。
這隻皮皮蝦通體遍布著斑馬一樣的花紋,體長足有二十多公分,沉甸甸的,腹部鼓鼓囊囊,全是飽滿的蝦膏。
斑馬皮皮蝦!
還是帶膏的!
就這一隻,拿到市場上去賣,少說也得兩三百塊!
他緊張的心情頓時鬆弛下來,看著水桶里活蹦亂跳的「硬通貨」,感覺失戀的陰霾都被沖淡了不少。
嘗到了甜頭,陳海濤幹勁更足了。
他就像一個最高效的獵人,在廣闊的泥灘上精準地搜尋著自己的獵物。
「這裡還有一隻!」
「這隻小了點,算了。」
「這隻藏得太深,費勁,下一個。」
半個多小時後,他的水桶里已經躺了五隻半斤以上的斑馬皮皮蝦,還有七八隻個頭同樣不小的普通皮皮蝦。
路過一片泥螺聚集地,他也沒放過,順手鏟了小半桶。
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但勝在量大,拿回家爆炒,絕對是一道下酒好菜。
眼看潮水漸漸漲了上來,陳海濤這才意猶未盡地收手。
他走到海邊洗乾淨腳上的泥,一手提著鞋,一手提著沉甸甸的水桶,往村里走去。
剛進村口,正在閒聊的村民就看到了他。
「喲,海濤,趕海回來啦?」
翠花嬸嗓門最大,笑著打招呼。
「嗯,翠花嬸。」
陳海濤點點頭。
「弄到啥好東西沒?」
陳海濤沒說話,只是把水桶往她面前提了提。
「我看看……我的個乖乖!」
翠花嬸探頭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都是你抓的?這麼大的斑馬蝦?!」
其他幾個村民也圍了上來,看到桶里的景象,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海螺灣的皮皮蝦是不少,但這麼大的,還一次性抓到這麼多,簡直聞所未聞。
「海濤,你小子今天走什麼運了?」
「這得賣不少錢吧!」
在一片驚嘆聲中,陳海濤看到了蹲在牆角抽旱菸的劉二爺。
他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出門前揣上的利群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二爺,抽這個。」
劉二爺愣了一下,接過煙,美滋滋地點上:
「還是你好,大學生。」
「二爺,跟你打聽個事兒,栓子叔家現在還收海鮮不?」
「收,怎麼不收,他家就指著這個呢。」
劉二爺吐了個煙圈,
「怎麼,你這貨要賣給他?」
「嗯。」
「走走走,我們跟你去開開眼,看看何老栓那老摳能給你多少錢!」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著陳海濤,來到了何老栓家門口。
何老栓正在院裡整理魚,看到陳海濤領著一群人過來,也是一愣。
當他的目光落在陳海濤的水桶里時,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海濤?你……你這是把蝦王窩給端了?」
他快步上前,也顧不上手髒,直接伸手從桶里撈起一隻最大的斑馬皮皮蝦,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稱奇:
「還是讀書人厲害,不聲不響就搞個大新聞。」
說完,他把幾隻最大的斑馬皮皮蝦撈出來,放在電子秤上。
「一千五,海濤,這桶貨我給你一千五,怎麼樣?」
何老栓報出了價格。
「嘩——」
圍觀的村民頓時炸了鍋,一千五!
這都趕上普通人家半個月的收入了!
吳春嬸更是拉了拉陳海濤的衣角,小聲說:
「海濤,不少了,真不少了!」
陳海濤卻沒動,他來之前就在手機上查過,光那幾隻半斤以上的斑馬皮皮蝦,網上的零售價加起來都超過一千三了。
再加上其他的,他這桶貨的零售價接近三千塊。
收購價肯定要低一些,但一千五,這是把他當傻子了。
他心裡盤算著,兩千二三,應該是個合理的價格。
「栓子叔,你看能不能再加點?我這蝦,可都是頂貨。」
陳海濤笑呵呵地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何老栓眉頭一皺,沒想到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大學生還敢講價。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一個巴掌:
「再給你加五十,一千五百五,不能再多了!」
陳海濤笑了笑,收回了準備遞水桶的手:
「栓子叔,今天也就是我運氣好,說不定下次還能碰到呢。要是這個價,我不如讓我哥拿去給張大山,他收貨價高,正好我哥我嫂子前陣子幫他不少忙,也算還個人情。」
聽到「張大山」三個字,何老栓的臉色微微一變。
張大山是另一個海鮮販子,跟他一直不對付,專門高價搶貨。
他怕這群村民知道價格,影響自己以後收貨,連忙一把拉住陳海濤:
「哎哎,海濤,進屋說,進屋說!」
進了屋,何老栓關上門,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不少:
「海濤啊,,叔還能坑你?這樣,兩千!你別聲張,行不?」
陳海濤只是笑,不說話。
何老栓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這小子心裡有數,一咬牙:
「兩千三!最高了!你小子,真是……」
「成交!」
陳海濤爽快地把水桶放下。
拿了錢,陳海濤走出屋子。
村民們立刻圍上來問賣了多少錢。
陳海濤把厚厚一沓錢塞進口袋,拍了拍,對眾人一笑:
「想知道啊?問栓子叔去。」
說完,在何老栓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他吹著口哨,轉身離去。
兩千三百塊!
感受著口袋裡沉甸甸的厚度,陳海濤只覺得渾身舒坦。
這不僅僅是錢,更是他逆轉人生的第一塊基石!
接下來,該給家裡添置點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