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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吾有雲中界

  大周神京,衛國公府。

  「吱吱吱吱吱……」

  「呱呱……呱……呱呱……」

  外面小院的知了和蛙鳴聲不斷。

  明明吵鬧無比的聲音,卻讓人感覺昏昏入睡,這便是夏夜安寧。

  小樓閨閣之中,紅木的床榻之上一位少女身著褻靠在白色的瓷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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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蜷縮成一團抱住自己,狹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微笑里露出兩個酒窩,仿佛在坐著什麼美夢。

  夢境裡。

  斑駁的古城,老舊的石板街道。

  街道兩旁的枯木掛滿了雪,壓彎了枝丫猶如梨花盛開。

  夢中少女身著華裳淡妝坐在一個花轎之中,被點住穴道不能動彈。

  卻能夠看到明月高懸的城牆之上,一位仙人劍光如輪,劍影攜帶著漫天月光而下。

  「天外飛仙!」

  一劍花開,滿街的大雪融化。

  滿大街的桂花樹同時盛開,花香縈繞長街,灑滿古城。

  這一劍,不僅僅融化了滿街的冰雪寒霜,盛開了長街桂花。

  那花好像也開進了自己的心裡,哪怕是夢裡也能夠嗅到那清透的花香。

  城牆之上的劍仙一步落下已經站在了轎前,少年模樣的劍仙挑開了花轎的帘子,側著頭看向了少女。

  挑眉一笑,便如同煙雲一般消散。

  畫面定格,轎子裡的少女悵然若失。

  其仿佛也知道這是夢境,也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從夢境之中甦醒。

  李榕兒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夢了,也不是第一次夢到了這場景。

  這一幕仿佛成為了其一生最美好的畫面,也是永遠掙脫不去的魘夢。

  但是今天不一樣,其仿佛被困在了這夢境之中,連續數次重複著這畫面。

  直到最後一次,其發現夢境的長街桂樹上,出現了一個自己從未見過了女子。

  這女子衣著不像中原人,冰天雪地里穿著薄如蟬翼的紅紗,根本遮擋不住曼妙的身姿,就好像寒冬臘月里的火焰。

  火辣妖嬈得讓同為女子的李榕兒也感覺不敢直視。

  其坐在冰天雪地里,看向了李榕兒。

  「李榕兒。」

  「果然是媚骨天生,連仙人都為你動了凡心呢。」

  李榕兒看見月色下下,她手中拿著一本《劍仙情傳》,看得津津有味。

  李榕兒頓時有些羞惱:「這等邪書,莫要再看,速速收起來。」

  那妖嬈女子卻抬頭,笑著看著她說道。

  「哦?是嗎?」

  「此物是我在你臥榻之下找到的,頁腳都翻得皺了,看起來這本書的主人可沒少看呢。」

  對方略帶揶揄的問她:「你說是吧?李榕兒。」

  李榕兒剎那間臊得滿臉通紅,她感覺自己在這女子面前,沒有半點秘密。

  其能夠看穿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秘密,知道自己所想所思的一切。

  李榕兒辯解說道。

  「書上所寫的,全部都是虛假的。」

  「裡面的事情從來都未曾發生過。」

  大歡喜天女這個時候身形突然消失在樹上,出現在了李榕兒的身後。

  附耳在其耳畔,開口哈出的氣微微掠過李榕而耳後的。

  「那為何我在你夢境之中,看到羨門掀開花轎門帘的時候,那驚艷的目光。」

  那仿佛在掏心撓肺的聲音在心底里響起,迴蕩。

  「你也看到了吧!」

  「是不是每次午夜夢回的時候,也總想過仙人也曾為你動心過。」

  大歡喜天女的手從身後撫摸上李榕兒的身體,那手好似無視衣物一般的探入了進去,一直從小腹掠上臉頰。

  大歡喜天摟住李榕兒的脖頸,兩道身影緊貼隱隱重疊在了一起。

  「是否在心中竊喜、浮想翩翩。」

  李榕兒身子一抖,然後良久後問道。

  「羨門?」

  大歡喜天女:「你不知道嗎?空塵道君只是其在這一世的道號。」

  「聽這名字,或許只是其遊戲紅塵百般無聊的時候取的個名字,空塵空塵,紅塵到頭一場空,就好像那戲稱為天外飛仙的劍法一般。」

  「其真名為羨門,在上古蠻荒之時,人族都還混沌蒙昧的時候,其就已經存在於這片天地之間。」

  「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片天地的,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來自於何方。」

  李榕兒已經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問起了身後的天魔魅影。

  「你是誰?」

  大歡喜天嬌笑之後說道:「我名為大歡喜天,無上天外天,賜予天地眾生極樂歡愉的神祇。」

  「你心中所念所想,我都能知道。」

  「我也能滿足你所想要的一切。」

  李榕兒心神激盪之下,大歡喜天與其身形重疊得更緊密了。

  其仿佛已經是在於李榕兒耳鬢廝磨,那勾魂攝魄的聲音迴蕩在其心間。

  「只不過,仙人斷情絕欲,斬斷是非因果。」

  「他可不是位柔情百轉的人間痴情男子,而是位無情之仙呢。」

  「所求不可得,所祈不得應。」

  「你最終的結局只有一個……」

  周圍的所有畫面瞬間變了。

  原本的古道長街變成了神京皇城,化為了金鑾殿前。

  李榕兒曾經見過這裡,跟隨著父親去宮中拜見後宮妃嬪和自己的姐姐。

  但是此刻周圍卻是熊熊大火,金鑾殿被烈火焚燒成一片廢墟,天空被金色的神光和符咒金印封閉。

  李榕兒從抬頭,就看到了空塵道君站在火海之前,眸子裡倒映出滔天烈焰和被焚毀的廢墟。

  她第一次與空塵道君站得如此之近,緊張的上前想要訴說什麼。

  那仙人眸子淡然的看了她一眼,劍光閃爍。

  其再低頭,那仙劍已經穿胸而過,殷紅的血液從其胸膛沁出,染紅了衣衫。

  李榕兒張大了嘴巴,劇烈的疼痛讓其失去了力量,差點跪在了地上。

  其無力的扶在了仙人肩頭,仰頭望著他。

  「這是什麼?」

  空塵道君臉上沒有狠辣絕決,沒有仇恨與傷感。

  眼中淡然若清風拂面。

  其不知道,這是空塵道君當時在神京之中殺死玄朱火德真君李清塵的畫面,卻被大歡喜天女用來擊破李榕兒的心神,將一縷心魔種入李榕兒的心神意志之中,從而達到控制其的目的。

  焦灼的空氣之中傳來了大歡喜天女的嬌笑聲,夢境破碎化為黑暗。

  李榕兒驚駭的從夢中驚醒。

  額頭上的細汗打濕了鬢角,秀麗的長髮黏住了臉龐。

  其看向了左右,一切如常。

  窗外小院依舊蟬鳴蛙聲不斷,剛剛的一切不過只是一場怪異荒誕的夢。

  可惜這夢也太過真實,那最後的灼熱的火海、一劍穿心的疼痛,都如此清晰。

  「大歡喜天?莫非是曾經去哪個廟裡燒香見過的神明?」

  「為什麼會夢見這樣的古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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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後,大周神京的城門緩緩打開,早就等候在外面的車輛和走販農夫紛紛排隊入城。

  車夫好像算著時間一般,抵達的時候剛好是神京城門開啟的時候。

  雲君此刻坐著馬車進入神京之中,上一次他來的時候,還是跟著道君和驢大將軍一起過來的。

  雲君當時四處逛戲院,驢大將軍則整日在御膳房偷吃。

  路上,雲君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這天魔妖姬大歡喜天女的對策。

  這位天魔女雖然力量詭異莫測,尋常的法術神通對其沒有絲毫作用,更無法傷到她。

  但是雲君卻有一法剛好可以克制她,因為他有雲中界。

  「域外天魔,大歡喜天。」

  「此魔幻化萬千,遁於人心神幻夢之中,若是無法找到她,就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奈何得了它。」

  「一般情況就算找到了她,也無法留住她和抓住她,甚至一個不小心還會讓對方侵入心神,這天魔之法之詭譎難應對,可見一斑。」

  「難怪道君也說這域外天魔,極為危險。」

  說道這裡,雲君卻昂首挺胸。

  「但是只要她落在我堂堂雲大神君的手中,我便可以用雲中界其困住,讓其逃無可逃無計可施。」

  所以目前雲君最重要的便是找出這天魔妖姬的蹤跡,以及其進入神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