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蕭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有機會再多釣些鶴嘴魚，咱們不賣，自己吃。」
王敏正忙著洗碗，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
「你下午不還嫌棄這魚不值錢，還是到最後實在沒魚了，才釣這些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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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又不清楚它好不好吃。」
李蕭直起腰，理直氣壯的回了一句。
「早知道這魚味道不差，我說啥都得多抽兩竿。」
王敏無奈的搖了搖頭，到底沒跟他繼續爭執。
她麻利的將殘局收拾完，又檢查了一遍廚房裡的東西。
見全部放穩，這才轉身走出船艙。
兩人來到甲板上，晚風裹著熟悉的咸腥味撲面而來，浪花依舊不知疲倦的拍打著船身。
夜色已經鋪滿了海面，只剩下不遠處「海豐號」的漁火，在水霧中若隱若現。
「哎......明天終於可以回去了，出來這麼長時間，還真有點不適應。」
李蕭靠在船舷邊，望著遠處的海面緩緩開口。
「不知道這次收入，能不能破咱們之前的記錄。」
王敏摟著他的胳膊，歪頭靠在他肩膀上。
「別想那麼多，說不定到時還會有驚喜呢。」
「怎麼說？」
「冬天海上風浪大，很多漁船不願出海，再加上大夥要準備過年，到時海貨一少，漲價是肯定的。」
兩人又站了會，直到海風越來越大，這才返回船艙。
簡單洗漱好，李蕭又拉著王敏忙活了一陣，直到她求饒才罷休。
兩人相擁在一起閒聊著，沒一會兒就雙雙進入夢鄉。
......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李蕭就被一陣輕輕的晃動驚醒了。
船艙里還是一片昏暗，幾縷灰濛濛的天光從窗戶照進來。
王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床，被窩的另一側還帶著點餘溫。
李蕭翻了個身，聽著隔壁廚房傳來碰撞的輕響，又賴了幾分鐘，才咬牙爬起來。
他披上外套推開門，一股濕冷的海風迎面吹來，激的他打了個寒顫。
「這啥鬼天氣，溫度跟白天差這麼多。」
李蕭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這才踩著濕滑的船板朝廚房走去。
廚房的門半掩著，暖光伴著飯菜香味從縫隙里漏出來。
他推門走進屋，熱氣瞬間裹住全身。
李蕭舒服的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灶前忙活的背影上。
「幹嘛不多睡會兒，早上這麼冷。」
王敏正翻著鍋里的煎蛋，油花滋啦滋啦的響。
聽見聲音，她側頭瞥了一眼。
「睡飽了，早點吃完飯，早點去收蟹籠。」
她說著從旁邊鍋里盛出一碗飯，轉身放在木桌上。
「洗了沒？特意給你做的蛋炒飯，不夠的話等會兒再吃點面。」
李蕭順手帶上門，上前環住她的腰。
「夠了夠了，昨晚吃的夠飽了。」
他嘿嘿一笑，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轉身走向洗手間。
簡單洗漱完畢，李蕭隨手抹了把臉走回廚房。
木桌上那碗炒飯還冒著熱氣，只是上面又添了兩塊煎蛋。
王敏雙手撐著下巴坐在桌旁，見他過來，輕聲開口：
「快吃吧，早上天冷，一會兒就涼了。」
李蕭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炒飯。
米飯粒粒分明，裹著蛋液，還加了點蝦干和油蔥酥，鹹淡適中，香氣十足。
他又夾起一塊雞蛋咬了一口，蛋黃邊緣煎的焦脆，裡頭還嫩著，剛剛好。
「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他嘴裡嚼著雞蛋，含糊的誇了一句。
王敏托著下巴，目光落在他鼓鼓的腮幫子上，嘴角漾起兩個梨渦。
「就你嘴甜，每回都這麼說。」
「因為每回說的都是真心話。」
李蕭又低頭扒了兩大口，碗底很快就見了空。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站起身。
「我先去熱機子，你慢慢吃，別著急。」
說完，李蕭推開門，一路小跑著鑽進駕駛艙。
他伸手轉動鑰匙，柴油機突突響了起來，船身也跟著輕輕顫動。
「今天的蟹籠不知道收穫怎樣......」
李蕭靠在駕駛座上發了會呆，順手轉了兩把舵盤，確認舵機靈活，又瞄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數值，一切正常。
等了大概十多分鐘，王敏也收拾妥當，推開艙門走了進來。
「好了，等會收完籠子，再問問王叔什麼時候返程。」
「嗯，你來吧，我出去看看。」
李蕭站起身，邁步走出船艙。
海風依舊濕冷，冰涼的水汽刮在臉上，比剛起床那會兒小了些。
發動機的轟鳴聲逐漸加大，排氣管冒出一串黑煙，漁船在海面上掉了個頭，緩緩駛到布放蟹籠的海域。
李蕭站在甲板上，重複著平日裡收籠的步驟。
滾輪慢慢轉動，一隻只蟹籠越過船舷，落在甲板上。
漁船來回挪了幾個位置，這才把所有籠子收完。
王敏熄了發動機，走出駕駛艙。
「怎樣，今天收穫多不多？」
她拎著綁螃蟹的麻繩，快步走到船舷邊，朝籠子裡瞟去。
「不知道，這不等你一起開箱嘛。」
李蕭隨手拉過一個塑料筐，頭也不抬的說道。
「行，那我們開始吧。」
兩人坐在小馬紮上，將蟹籠里的漁獲挨個倒出來，接著按類分揀，清理籠身纏著的海藻。
青灰的螃蟹揮舞著大鉗子，在筐里橫衝直撞，碰的筐身砰砰作響。
中間時不時摻雜著幾隻海螺、礁石碎塊，還有幾條迷路的小雜魚。
等把所有籠子收拾完畢，太陽才剛剛露出海面。
今天是這趟出海的最後一天，蟹籠拉上來直接碼好就行。
李蕭低頭看向甲板上的塑料筐，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這次籠子裡沒有什麼像樣的好貨就算了，就連老虎蟹數量也比昨天少了些。
「哎......白期待一場，看來蟹籠是不適合再放了。」
李蕭深深嘆了口氣，握著拳頭捶了捶腰。
「天氣冷，能收這麼多，運氣算不錯了。」
王敏把剛拉上來的蟹籠捆好，直起身，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走吧，接下來就看咱們今天的運氣了。」
兩人將所有的魚獲安頓好，啟動漁船，在附近找了一個釣點，開始今天的垂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