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海面上飄著一層薄霧。
李蕭被船艙外一陣興奮的呼喊聲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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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中了！大貨！」
這聲音透著激動，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李蕭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隨手披了件外套，一路小跑著衝出了船艙。
甲板上早已經圍了一圈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船頭左舷的位置。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袖的中年釣友，雙手緊緊拽著魚竿，整張臉憋得通紅。
他弓著身子，單腿蹬在船舷上，正和水下的魚兒搏鬥。
那根船釣杆已被拉成了滿月狀，竿稍向下扎向海面，鼓輪不停的發出吱吱的出線聲。
「老張，穩住！別跟它拔河，順著它的勁兒！」
王建國披著外套，站在一旁大喊。
李蕭擠進人群，一眼就認出，那是昨晚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話不多的老張。
此時老張的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隨著額頭往下淌。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整個人隨著大魚的掙扎，身子跟著左右搖晃。
就在這時，水下的大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突然一個發力。
老張的身體一晃，差點被帶倒。
一旁的王建國眼疾手快，跨過去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要是堅持不住了就叫人。」
老張固執的搖了搖頭，牙關咬得更緊，手上依舊死死握著魚竿，半點不敢鬆勁。
水下的力氣大的驚人，魚竿彎到了極致，讓人擔心下一秒就要斷開。
鼓輪急促的出線聲，刺啦刺啦的響個不停，聽的在場的所有人，心都跟著緊繃起來。
「這玩意絕對不小！看這拉力，最少幾十斤的貨！」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討論著，生怕大聲驚到了水下的魚兒。
李蕭趴在船舷邊，死死盯著海面。
白茫茫的晨霧下，海水不斷翻湧，能隱約的看到一道黑影來回遊動。
老張依舊咬牙硬撐，粗重的喘息聲在早晨寂靜的甲板上十分清晰。
昨晚來了魚群，可他因為位置不好，收穫有些不如意。
看著別人收穫滿滿，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
今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守著早口，這條突如其來的大貨，是他的盼了好久的希望，說什麼也不輕易放手。
隨著大魚一次次掙扎，老張的雙腿都已經打顫。
腳底在濕滑的甲板上打滑，整個人又是往前一傾。
「穩住，堅持不住就換人，別犟！釣上來不還是你的！」
王建國抵住他的身體，以為他對於換人之後，釣上來的魚獲歸屬有所顧慮，開口提醒了一句。
可老張還是搖頭，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一聲不吭的繼續堅持。
他知道就算船工幫忙，魚獲還是歸自己。
也沒想此時要是脫力了，今天的損失可能會更大，他只想把心裡憋得那口氣好好吐出去。
「行，那你悠著點，千萬別硬頂！」
王建國見他堅持，不再勸說，只能抵住他的身體，為他分擔壓力。
僵持了足足十幾分鐘，水下的拉力終於開始減弱。
老張咬著牙，攢出最後一點力氣，頂著魚竿，一點點將魚線收回。
海面之下，那條黑影終於緩緩上浮。
「出來了！出來了！」
「怪不得力氣這麼大，原來是條大龍躉。」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的龍躉，全身散布著不規則的深色斑紋，它張著嘴，尾巴時不時的拍打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待魚靠近船邊，早就等在一旁的兩個船工一同出手。
低喝一聲，將這條大龍躉拉了上來。
老張心神一松，終于堅持不住癱軟在地。
見魚上岸，船上所有的人都圍了上去。
一臉驚奇的上下打量，時不時的發出一聲聲驚呼。
「乖乖！好大！」
「這地方真不錯，昨天剛來魚群，今天又上了一條大貨。」
「老張厲害啊，這麼大的一個人就給幹了上來！」
老張坐在濕漉漉的甲板上，靠著船舷，滿頭大汗，渾身都已經脫了力。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看著甲板上還在微微顫動的大龍躉，緊繃了一晚上的臉色慢慢緩和下來，嘴角不自覺的掛上一抹笑意。
今早的苦等總算沒被辜負，硬是被他守到了這麼一條大傢伙。
這條龍躉體型粗壯，看著少說也有幾十斤，在甲板上十分惹眼。
王建國也湊了過去，忍不住讚嘆道。
「老張，厲害啊，還真靠你一個人拉上來了。」
周圍眾人也在紛紛附和，一句句話贊不絕耳。
老張擺了擺手，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成就感。
「運氣，都是運氣罷了。昨晚沒釣到魚，心裡實在不甘心，今天就想著多守一會兒，沒想到真撞上大貨了。」
王建國看著地上的大龍躉，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張，笑著說道：
「你這可不是光靠運氣，要是別人，說不定早就撐不住換人了。」
李蕭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這條大龍躉身上。
心裡卻暗自感慨，這片海域的魚情實在太好，短短兩天就連出大貨，以後自己買船了一定也要常來這邊。
晨霧漸漸被海風吹散，天色也亮了不少。
船上眾人還在圍著大龍躉不停議論，甲板上熱鬧一片。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色，大清早就能釣上這麼一條大貨，接下來肯定也不差。
李蕭看了一會兒熱鬧，便轉身走回船艙準備洗漱。
進了房間，陳昊兩人已經起來了，正在整理著漁具。
見他進來，陳昊抬了抬頭，隨口問道。
「看完熱鬧了？」
李蕭點點頭，「看來船上不止我一個人運氣好。」
賀強在一旁也搭了句話。
「出海上魚很正常，但這麼久，在岸邊一天都有幾萬的收入，除了你我還真沒見過。」
李蕭訕訕的笑了笑，也沒接話，拿著牙杯開始洗漱。
等吃完早飯後，三人拿著東西來到甲板。
這時船上的釣友們都已經找好位置了，左右船舷被擠的滿滿當當。
看來早上的那條大龍躉對眾人刺激不小。
三人繞著甲板走了一圈，好的位置都已經被占，只好走到了船頭。
這個位置不太好，逆著水流。
不但容易濺一身水，釣組放下去還很快就被沖向船底下方，容易與船身摩擦切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