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洋將菸頭扔進了海里,然後回頭看向余飛:「我看得出你力量很大,但沒有受過系統訓練,有沒有興趣學學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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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式?」
余飛猛地抬頭,看向胡洋:「你......教我?」
胡洋笑著點點頭:「軍體格鬥術。」
「想,太想了,哈哈哈。」余飛笑著就一骨碌爬起來,「現在嗎?」
他想起上午的打架,意識到自己光有蠻力是不夠的,所以胡洋提出招式,他很想儘快去學。
胡洋也站了起來,他看了一下碼頭上的水泥場地點點頭:「也可以,每天晚上一個小時,有沒有信心?」
余飛重重點頭:「有,太有了,哪個男孩沒有一個武俠夢,來來來。」
說罷,他首先上了岸。
碼頭上空無一人,月光下,只有幾盞路燈在水泥地上照出影子。
幾艘漁船在海浪中輕輕搖擺,腐爛魚蝦的腥臭味有些刺鼻。
但就這樣的場景,依舊沒有掩蓋住余飛此刻內心的興奮。
胡洋走上了碼頭,他的動作不緊不慢。
他脫掉保安服,搭在纜樁上,露出了裡面黑色的緊身背心。
月光下,他的肌肉線條分明,手臂上有幾道泛著慘白色的舊疤,像趴在胳膊上的蜈蚣。
「軍體格鬥術,並不是練什麼套路,它只練三樣東西。」
他轉過身來,看著余飛,「那就是站得穩,打得准,收得快。」
余飛站在他的對面,眼中冒著微光,等待他的下文。
「什麼叫站得穩,說的就是下盤。你的力氣再大,如果腳下沒根,那麼打出去的力道有一半被你自己晃掉了。」
胡洋擺開架勢,提了提褲腿,然後伸出右腳,在水泥地上劃了一道線。
「你站在這條線上。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保持這個姿勢,我推你。」
「你說的是不是扎馬步?」
余飛沒練過,但電視電影小說這些看過不少,胡洋說的這個姿勢不就是扎馬步嗎?
他問的時候,就按照胡洋的要求站好。
胡洋點點頭,他剛站好,他就一掌推了過來。
余飛頓時後退了半步。
余飛嘴角抽了抽:「再來。」
而此刻他已經繃緊了大腿,胡洋再次推了過來。
他沒動,只是晃了一下。
「學得很快。剛才兩下力道一樣,但第二下你挺住了。」
胡洋收了手,但臉上很嚴肅,沒有絲毫表情。
「這就是下盤的力量。出拳的時候,後腳掌要蹬住地。發力點從腳起,然後經過腰,送到肩膀,最後才到拳頭。並不是手臂在打,是全身的力量在打。」
余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他想起上午打那個混混的那一拳,確實,打完了他自己也退了一步。
並不是被對方打的,而是自己晃了一下。
此時,胡洋豎起了一隻手掌,「來,讓我看看你的準頭,對準我的掌心出拳。」
余飛握了握右拳,上午就在這裡,他一拳打飛了那名混混。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一拳揮出。
而胡洋的手掌紋絲不動,余飛的拳頭擦過了他的手掌邊緣。
「力量夠了,準頭差點。」
胡洋收回了手:「你瞄準的是我的手掌中心,但卻打在了我食指指根。偏了幾厘米。但在實戰中,就是從下巴滑到了耳朵。你力氣大,打中下巴他能暈過去。但偏了,對方就有了反擊的機會。」
接著胡洋退後了兩步,站在余飛正對面。
「再來一次,別急著出拳。先看清我手掌的位置,在心裡默默地畫一條線,你的拳頭沿著這條線走。」
余飛點點頭,盯著胡洋的掌心,心裡在他掌心畫一條線。接著,他一拳揮出,正中掌心。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後面就需要練習了,練到你閉著眼都能打中,那麼這一項就過了。」
余飛點點頭,收回拳頭:「那收得快呢?」
「所謂的收得快,就是出拳之後,別站在原地欣賞自己的拳頭。你還記得上午出拳的時候嗎?打完了,拳頭還舉著。要是旁邊的那個黃毛反應夠快,你的肋骨已經挨了一肘了。」
胡洋走上前來,拉過余飛的手腕,把他的手往後帶了半步。
然後說道:「記住,出拳之後,手臂要立刻回到防守位置。人家不是木樁,會還手的。所以,從出拳到收回,中間不超過半秒。」
他站在余飛面前,抬手給他做了一記刺拳動作,快得余飛幾乎沒看清,拳頭已經收了回去。
但胡洋還站在原地,雙手護在胸前,好像根本沒出過拳。
「你來試試。不用真打,就練收拳的速度。」
余飛點點頭,已經大致明白了出拳和收拳的規則。
他一拳揮出,沒有停頓就收了回來。
再出一拳,再收。
每次出拳,他的前面就會有一道無形的線。
余飛一連揮拳十多次之後,他的肩膀就有點發酸了。
他甩了甩胳膊。
胡洋看著他的動作說道:「酸就對了。酸就是說明你在用肌肉控制速度,不是在用慣性。慣性是甩出去的,控制是拉回來的。」
接著,兩個人站在路燈下,一個教一個學。
胡洋的聲音不大,偶爾有大一點的海浪聲,能把他的聲音蓋過。
但余飛聽得清清楚楚,很認真。
一個小時後,余飛的手臂幾乎抬不起來了。
他不是沒力氣,他能舉起七八百斤的深海寒鐵。
但此刻,他的肩膀、小臂、手腕每一塊肌肉都在抖。
那是他從來沒用過的肌肉。
胡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天能練成這樣就夠了。」
接著他拿起纜樁上的外套抖了抖,重新穿上,「下盤、準頭、收拳,這三樣,每天練一小時,一個月後我教你關節技。」
「關節技?」余飛疑惑地看著他。
「就是擒拿。擰胳膊,鎖關節。你的力氣大,這種招式最適合你。不傷人命,但能讓對方瞬間失去戰鬥力。」
「我先走了。」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那盒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
剛走幾步,他回頭看向余飛,「孫將軍說不要鬧出人命。我教你,是讓你防禦,而不是去行兇。」
余飛甩了甩髮酸的手臂,看著胡洋。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點點頭,笑著說道:「我懂。謝了,胡隊。」
胡洋擺擺手,沒再說話。
路燈下,他越走越遠,身影筆直。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升高了,在海面上灑下點點銀光。
順風號在海浪里輕輕晃著,像是在注視著余飛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