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飛瞪大眼睛,張著嘴,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幾分。
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過戰爭場面,也玩過戰爭遊戲。
可當他真正面對炮彈轟擊的時候,還是把他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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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枚炮彈落下,火球從軍艦的甲板上升起,速度比眨眼還快。
沒有聲響,準確地說只是一聲悶響,就像有人在地底下砸了一錘。
余飛能感覺到反坎都震動了一下,緊接著軍艦的艦橋被掀飛了一半,碎片在空中翻轉了幾圈才掉落在海水裡。
第二枚炮彈緊跟著落下,直接貫穿了甲板,而這一枚的聲音很響,不是悶響,而是撕裂的聲音,火焰從軍艦的裂縫裡噴涌而出,很亮,掩蓋了岸上的探照燈。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瞬間擴散開,岸邊的那名哨兵直接被掀飛了出去,砸在水泥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接著,軍艦開始傾斜。
接著幾發炮彈落向狙擊口,幾聲悶響,震得反坎上面的岩石碎塊往下掉,就像整個山體被貫穿。
余飛感知力延伸過去,那個混凝土澆築的射擊孔已經不見了。
剩下的只是半截露在外面的鋼筋,還有混凝土的碎塊正在山坡上滾落而下。
緊接著又是一聲脆響,遠處的通訊塔從根部直接斷裂,鐵架子扭曲著向一旁倒下,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與此同時,島上的照明在這一瞬間全部熄滅。
供電系統被摧毀了。
黑暗瞬間席捲全島,只有燃燒的火焰還亮著光。
軍艦上燃燒的火,摧毀的運輸車,狙擊口,但炮擊還在繼續。
一枚炮彈精準命中彈藥庫。
「轟!」
一聲巨響,整個小島跟著震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火球擴散開,以彈藥庫為中心的山體頃刻間崩飛,就連余飛嚇的差點蹦起來,他怕被埋在反坎里。
一圈熱浪擴散,就連在背面的余飛都感覺到空氣的溫度高了幾度。
「精準打擊?不傷人命?」余飛喃喃地自言自語,這孫將軍真會開玩笑,此刻在島上的人已經死了過半。
當然,不是被打死的,都是被飛濺的石塊砸死的,被火燒死的。
炮聲終於停了,但爆炸的回聲還在海面上擴散,一圈一圈往遠處傳。
余飛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臉上被烤得發燙。
他甩了甩頭,頭髮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余飛把感知力鋪滿整座島。
油庫還在。但沒有人敢靠近,一個火星子,可能就直接爆炸。
指揮室的窗戶被震碎了,但房子沒塌。
碼頭上的快艇正在燃燒,有兩艘已經沉下去一半了。
活著的人正在從工事掩體裡爬出來。
有的人在拖拽受傷的同伴,也有的人蹲在地上抱著頭,有的人在嘶吼怒罵。
余飛看到了那個穿西服的中年人。
他站在指揮室門口,火光照著他的臉,沒有憤怒,是一片死灰,是那種賭徒亮出所有的底牌,卻還是輸掉牌局的那種落寞。
海面上亮起了探照燈,海警的船在靠近。
接著,海警船上的擴音器聲音裹挾著海風傳過來,喊的是外語,然後是中文: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到碼頭空地上。重複一遍——放下武器。」
余飛把目光落在指揮室門口那個中年人身上。
他沒有放下武器,而是轉身走回了指揮室。
余飛的長矛已經被他拿了出來。
他走到電腦前,彎下腰企圖搬出主機。
余飛的眼睛眯了眯,明白了,他想要毀掉資料。
余飛沒有任何猶豫,手中的長矛脫手而出,「隱!」
他輕喊一聲,長矛在穿過破碎的玻璃窗時,已經完全隱去了蹤跡。
「噗!」
剛剛拔掉線,碰到主機的中年人,胸口突然出現一個大洞。
主機上瞬間被噴得全是血。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看著自己的胸口大洞,眼神中沒有恐懼,而是有一絲瞭然。
接著他身體一歪,倒了下去。
他的手,只離主機不到十公分,但他永遠夠不到了。
但他沒有閉眼,眼神落在主機上,失焦,似乎心有不甘。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可是沒有聲音。
帶著血滴的長矛飛回了余飛的手中。
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但他不想和前來的海警碰面,所以他選擇了悄悄撤退。
他悄無聲息地從原路返回,潛入海中,然後回到順風號上,島上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而他內心的一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十公里外,余飛的順風號鑽出了海面。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東方。
那裡升起了一抹霞光,天亮了。
太陽在海平面上冒出一點金光,天邊的雲彩也變成了金紅色,同時在海面上灑下一串碎金。
余飛嘴角微微上揚,今天是一個好天氣。
「咕嚕嚕。」
余飛低頭看了一下肚子,他笑了。
從昨天到現在,他滴米未進,確實餓了。
但他不想動灶台,他從空間中拿出麵包和礦泉水,坐在甲板上,前面放著無垢草。
他看著無垢草,用礦泉水給它澆了點。
「小垢,快快長大,我等你開花。」他輕聲呢喃著,對著無垢草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而就在此時,駕駛艙內傳來了鈴聲。
余飛抬頭看了一眼,走了過去。
是許文昌的加密頻道。
「余飛,你在哪兒呢,我的人沒有找到你。」
「我走了,在迎接日出。」余飛笑著說道。
對方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你小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啊。」
「藏個屁名,我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呃......哈哈哈哈,藤原是你殺的吧?」許文昌哈哈大笑。
「你說的是那個中年人吧?是,我看到他想要毀掉數據,就出手了。對了數據保住了嗎?」
「你小子。放心,保住了,不過......」
許文昌的聲音冷了下來,「出貨記錄,通訊記錄都在。不過還有不是走私物品的清單,還有至少十五批海洋生物樣本,深海魚、軟體動物、水母,目的地是同一家漂亮國公司。」
而余飛的內心「咯噔」一下,他聽到了一個名字:水母。
燈塔水母,金玉林,那個中年人泛紅的眼睛,自己還以為結束了,真是天真。
在一秒內這些信息全部湧進了他的腦海,他沉默了,直到許文昌叫了他兩聲,他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