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蘇夜!你不要走!」
「蘇夜!求求你了!我給你當狗!只要你開門啊!」
觀景陽台外,張昊和柳如煙那悽厲到破音的慘嚎聲,在狂風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們瘋狂地用凍爛的拳頭砸著防彈玻璃,甚至試圖用牙齒去啃咬那堅不可摧的窗框。
然而,站在落地窗內的蘇夜,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兩隻絕望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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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那杯醇香的藍山咖啡,將最後一口溫熱的液體一飲而盡。
「紅後,關閉外部照明和擴音器。」蘇夜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欠奉,隨口下達了指令。
「遵命,主人。」
「唰——」
刺眼的探照燈瞬間熄滅,二樓陽台的防彈遮光板緩緩降下,將室內那讓人瘋狂的溫暖燈光徹底隔絕。
九號別墅外,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絕對黑暗與死寂。
「不!!!」
柳如煙絕望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她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近乎兩米深的雪坑裡。
失去了那道光,他們連最後的一絲精神支柱也徹底崩塌了。
蘇夜沒有去管門外那對狗男女是死是活,他轉身走回舒適的真皮沙發上,閉上眼睛,享受著恆溫二十四度的安逸。
末世,才剛剛開始。
……
末世第三天。
極寒風暴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演變得愈發狂暴。
漫天的暴雪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徹底埋葬,江城的地表溫度,死死咬在零下六十八度。
在這個連鋼鐵都會變得清脆易折的溫度下,人類引以為傲的現代文明,已經淪為徹頭徹尾的笑話。
雲棲山莊,這個曾經江城最頂級的富人區,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純白色的絕望地獄。
九號別墅的地下堡壘內。
蘇夜赤裸著上半身,只穿著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正在全套的泰諾健器械區進行著高強度的背部肌肉訓練。
「呼……哧……」
隨著他每一次規律的呼吸,那如同大理石般線條分明的肌肉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在這個外面無數人為了搶奪半塊發霉麵包而互相捅刀子、凍得截肢的時刻,蘇夜卻在揮灑汗水,保持著巔峰的身體機能。
「滴——」
「主人,監控矩陣捕捉到三號區域出現異常畫面。」
紅後的聲音在空曠的健身區響起。
蘇夜鬆開沉重的槓鈴杆,拿起一塊潔白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慢條斯理地走到監控牆前。
「放大畫面。」
正中央的超清屏幕瞬間切換到了小區幹道上的一個高清夜視攝像頭。
畫面中,是一個男人。
或者說,是一個正在變成冰雕的男人。
那是住在六號別墅的暴發戶,名叫王海平,末世前身價過億,出門都是勞斯萊斯代步。
但此刻,他正像一條被剝了皮的野狗,在齊腰深的積雪中絕望地往回爬。
他的身上原本裹著兩層名貴的貂皮大衣,但此刻卻被沿途的樹枝和冰凌掛得破爛不堪。
最致命的是,他的右腿呈現出一個極其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在風雪中踩空,導致了嚴重的骨折。
在零下六十八度的戶外,失去行動能力,就等於被死神捏住了咽喉。
「救……救命……」
王海平的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眉毛、睫毛上結滿了厚厚的白霜。
監控畫面極其清晰,蘇夜甚至能看到他臉上那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每一道皺紋。
突然,畫面中的王海平做出了一個詭異的舉動。
他竟然停止了爬行,反而開始顫抖著脫掉自己身上那層殘破的貂皮大衣。
一件,兩件……甚至連裡面的羊絨毛衣也撕扯了下來,露出了凍得發紫的胸膛。
「反常脫衣現象……」蘇夜端起旁邊的一杯冰水,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這是人在即將凍死之前,體溫調節中樞徹底崩潰,產生的致命幻覺。
他們會感到極度炎熱,從而主動脫去最後的禦寒衣物。
果不其然。
脫光了上衣的王海平,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他費力地將凍僵的臉頰貼在冰冷的雪地上,仿佛那是一張溫暖的大床。
十秒鐘。
僅僅過了十秒鐘。
王海平的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隨後便徹底僵硬,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姿勢,化作了風雪中的一座人體冰雕。
蘇夜靜靜地看著那具逐漸被大雪掩埋的屍體,眼神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死水,沒有泛起絲毫的波瀾。
前世,他在雪地里見過太多這樣的屍體。
有老人,有孕婦,也有曾經高高在上的達官顯貴。
在這場大自然的無差別清洗面前,眾生平等。
「紅後,記錄下坐標,等雪停了,去把他的物資搜刮一下。」
蘇夜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轉身走向了溫暖的浴室。
冷血嗎?
或許吧。
但在末世,多餘的同情心,才是最致命的毒藥。
……
時間流逝。
末世第四天。
窗外的極寒風暴依舊在肆虐,江城的電力系統早在昨天就已經全面癱瘓。
除了蘇夜這裡依靠著地源熱泵和重型柴油發電機維持著運轉,整座城市已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下午三點。
正在地下三層清點軍火儲備的蘇夜,再次被紅後的警報聲打斷。
「警告,大門外捕捉到生命體徵。」
「目標極度虛弱,生命體徵正在快速流失。」
蘇夜微微皺眉,走到一旁的副控屏幕前,按下了查看鍵。
當監控畫面亮起的那一刻,蘇夜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得的詫異。
風雪中,一道纖細而搖搖欲墜的身影,正扶著九號別墅那冰冷的鈦合金大門,艱難地喘息著。
是林芷嫣。
那個兩天前,被他從十二號別墅救出,又在洪水退去後冷酷驅逐的「冰山女魔頭」。
此刻的林芷嫣,哪裡還有半點星海集團美女總監的高傲與精緻?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卡其色風衣,裡面是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職業套裝。
因為是被困在辦公室後遭遇的洪水和驟降的極寒,她根本沒有機會去尋找厚重的禦寒衣物。
她的腳上,甚至還穿著一雙被泥水泡爛的平底鞋,裸露在外的腳踝已經被凍得發黑。
嘴唇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紫紅色,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冰碴。
她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一片在十二級狂風中隨時會碎裂的枯葉。
能夠頂著零下六十幾度的低溫,穿著這身單衣從幾百米外走到這裡……這幾乎是一個醫學奇蹟。
蘇夜看著屏幕中那個隨時可能倒下的女人,想起了前世那個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冰霜女王」。
果然,這個女人的意志力,可怕得驚人。
「蘇……蘇先生……」
林芷嫣將凍得毫無知覺的臉頰貼在門縫處的擴音器上,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聲掩蓋。
「求求你……讓我進去……」
她沒有像柳如煙那樣歇斯底里地道德綁架,也沒有像張昊那樣瘋狂地許諾虛無縹緲的財富。
她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透著求生渴望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攝像頭。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只要你讓我活下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隨後,那具單薄的身軀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順著冰冷的大門緩緩滑落,癱倒在積雪中。
蘇夜看著屏幕,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聖母,不會隨便去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但林芷嫣不同。
且不說她前世覺醒了極其罕見且強大的冰系異能,單是她那份隱忍、狠辣以及對恩人的絕對忠誠,就有著極大的投資價值。
在未來的末世中,他雖然擁有空間異能和無數物資,但總需要一個足夠聰明、足夠狠的女人來幫他處理一些髒活。
而現在,正是徹底擊潰她最後驕傲,將她完全馴服的最佳時機。
蘇夜修長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輕輕一敲。
「紅後,開啟第一道防護門,開啟消毒緩衝室供暖。」
「遵命。」
「嗤——」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液壓聲,那扇擋住了無數絕望之人的防爆鈦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對於極寒來說宛如天堂般的暖流,猛地從門縫裡湧出,扑打在林芷嫣即將凍僵的臉上。
林芷嫣原本已經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手腳並用地從雪地里爬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門。
「砰!」
她前腳剛踏入緩衝室,身後的大門便轟然關閉,將那足以撕裂靈魂的極寒徹底隔絕在外。
「呼……呼……」
林芷嫣癱坐在緩衝室的金屬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頭頂的暖風系統開到了最大,二十多度的熱浪瞬間包裹了她全身。
但緊隨而來的,並不是舒適,而是萬蟲噬骨般的劇痛!
隨著體溫的快速回升,她凍僵的神經開始復甦,四肢百骸傳來的刺痛感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劇烈地痙攣起來。
「嗒,嗒,嗒。」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內門傳來。
第二道合金門打開,蘇夜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女人。
「把濕衣服脫了,你想引發失溫症死在這裡嗎?」
蘇夜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任何溫度,沒有絲毫因為對方是絕世美女而產生的憐香惜玉。
林芷嫣痛得冷汗直冒,但她沒有反駁。
她緊緊咬著紫紅色的嘴唇,用顫抖的、幾乎不聽使喚的雙手,艱難地解開了風衣的扣子,將貼在身上結冰的衣物一件件剝落。
直到最後,她只剩下最貼身的衣物,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凍痕。
蘇夜隨手將一條厚重的純棉浴巾扔在她的身上。
「擦乾,跟我進來。」
說罷,蘇夜轉身朝內部走去。
林芷嫣死死抓著那條帶著溫度的浴巾,強忍著骨頭裡的刺痛,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跟在了蘇夜的身後。
當她真正走進九號別墅的地下生活區時,眼前的景象讓她那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神經,再次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明亮而柔和的燈光,踩上去柔軟舒適的波斯地毯,空氣中甚至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
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塞滿了各種新鮮的食材,不遠處的開放式廚房裡,還燉著一鍋散發著濃郁肉香的濃湯。
這哪裡是末世的避難所?
這分明就是災難前最頂級的奢華度假別墅!
林芷嫣聞到那股肉香,肚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痙攣。
她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
蘇夜走到廚房,拿出一個青花瓷碗,盛了滿滿一碗燉得軟爛的番茄牛腩湯,又在裡面下了一把手工麵條。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他端著碗,走到餐桌前放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吃吧。」
林芷嫣的眼睛瞬間紅了,她不顧一切地撲到餐桌前,甚至連筷子都沒拿穩,便直接端起滾燙的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
「吸溜——」
滾燙的肉湯順著喉嚨滑入胃部,那股久違的飽腹感和熱量,讓她舒爽得幾乎要呻吟出來。
曾經那個在公司里連吃飯都要計算卡路里、只去高檔米其林餐廳的星海女魔頭。
此刻卻像個餓了十天的乞丐,狼吞虎咽,連湯汁濺在浴巾上都渾然不覺。
不到一分鐘。
一大碗麵條連肉帶湯,被她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渣子都被她舔了一遍。
吃完後,林芷嫣緩緩放下碗,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體力的恢復,也讓她的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
她抬起頭,那雙恢復了些許神采的丹鳳眼,緊緊地盯著對面正優雅品著紅茶的蘇夜。
在這個男人眼裡,她看不到任何對她容貌的貪婪,只有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冰冷與權衡。
「謝謝你的食物。」
林芷嫣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昔日的幾分鎮定。
她很清楚,在這個秩序崩塌的末世,這種級別的庇護所和食物,絕對不是免費的。
對方沒有趁她虛弱時直接用強,反而給她食物和溫暖,這說明對方是在等她自己開出籌碼。
「我知道你有條件。」
林芷嫣直視著蘇夜的眼睛,十指在浴巾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關節泛白。
「我卡里還有三千萬的存款,我在市中心還有兩套大平層……雖然現在這些可能都沒用了。」
「但我懂得企業管理,我學過基礎醫療急救,我甚至可以幫你打掃衛生、做飯、清理垃圾……」
「只要你讓我留在這裡,我可以做你最聽話的下屬。」
她開出了自己認為最有價值的條件。
然而,蘇夜卻只是輕輕搖了晃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下屬?」
蘇夜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死死釘在林芷嫣那張絕美的臉龐上。
「林總監,你似乎還沒有認清現在的局勢。」
「外面大雪封城,氣溫零下六十八度。錢、房子、企業管理?這些東西現在連一張衛生紙都不如。」
「至於打掃衛生和做飯……」
蘇夜打了個響指,「紅後,開啟清掃模式。」
「嗡——」
角落裡,一台造型充滿科技感的全自動智能清掃機器人立刻啟動,無聲地滑過地板。
「我有一整套世界頂尖的智能維生系統,我不需要保姆。」
蘇夜的聲音,如同外面的冰雪一般,將林芷嫣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徹底凍結。
林芷嫣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
她引以為傲的所有資本,在這個男人的末世堡壘面前,被粉碎得一乾二淨。
「那……那你想要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蘇夜緩緩站起身,走到林芷嫣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她尖俏的下巴。
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掃過她那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鎖骨。
「很簡單。」
蘇夜的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商品交易。
「做我的女人,換取這座庇護所的居住權。」
林芷嫣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放大。
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條件真正從蘇夜口中說出來時,她那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和自尊,依然感到了一種強烈的屈辱。
在這個社會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無數富豪大佬想要對她潛規則,都被她用強硬的手腕一一化解。
她一直認為,自己的身體,是只屬於自己的。
哪怕是死,她也不會出賣自己!
可是……
當理智回籠,當外面那仿佛能撕裂鋼鐵的狂風呼嘯聲透過牆壁隱隱傳來時。
那股深深刻在骨髓里的、幾乎要把人活活凍僵的恐懼,像毒蛇一樣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想死。
更不想像三號別墅那個連內臟都被凍硬的暴發戶一樣,變成一具毫無尊嚴的冰雕。
在這個沒有法律、沒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生存法則的廢土上,尊嚴,是活人才能擁有的奢侈品。
林芷嫣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有讓它落下。
地下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夜沒有催促,只是用那雙冷漠的眼睛注視著她。
他給過她選擇的權利。
要麼臣服,要麼滾迴風雪裡去死。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
林芷嫣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終於順著眼角滑落,砸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掙扎和屈辱已經被一種絕望的平靜所取代。
她看著蘇夜,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
林芷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徹底斬斷過去的決絕。
從這一刻起,星海集團那位高高在上的林總監徹底死了。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在末世中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於強者的女人。
蘇夜看著她順從的模樣,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收回手指,淡淡地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主臥。
「浴室里有熱水和全新的換洗衣物。」
「洗乾淨,去床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