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薇將手機遞給姜江,「於十安之前給我發過一個文件,他說要是他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就讓我把這個文件交給你。
我當時問他會出什麼狀況,他只說等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我猜他是怕航展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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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你一直為天災末世的預知夢憂心忡忡,不想給你增添更多心理壓力。
又擔心萬一真的發生天災,網絡不通,延時發送不出去,就把這個文件提前交給了我。」
姜江接過手機,手指微微顫抖著點開文件,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是一條密碼提示問題:第一次相遇是哪一天?
姜江準確地將答案輸入,然後點擊確定,文件緩緩打開。
「姜江,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無法回到你的身邊。
原本計劃這次航展結束後,我就準備退伍,與你共度往後的歲歲年年。
可世事難料,也許高三那年遇到你,已經耗費了我這輩子所有的運氣,想長久陪伴你的心愿終究是我貪心了。
我已將個人財產全部進行了公證,都留給你。
就當是我不能活著護你周全的賠罪禮吧!
我已將這個決定寫信告知了父母,這便是我最後的心意和遺願,姜江,求你一定收下。
拿著這些俗物去過你想要的風花雪月和田園生活,想像著你自由、幸福的樣子,我由衷的開心。
之前你交代我做的事,我都已處理好,你無需為此擔憂。
要是一切真如你夢裡那般,姜江,不要怕,不要放棄希望,想盡辦法活下去。
我托朋友在大鵬縣的郊區租了一個短期的倉庫,裡面是我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姜江,人生能找到所愛之人,我已此生無憾,心裡裝著你,哪怕赴死,亦是從容。
永遠摯愛著你的於十安。」
這些字句,像一把把尖銳的匕首,直直地刺進姜江的心窩,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滿心懊悔,恨自己因為心中的憂慮和對未來的迷茫,一次次地逃避著這份感情。
為什麼沒能更早地回應於十安的感情?
為什麼沒能對他好一點?
為什麼讓他帶著這樣不確定的感情離開了這個世界?
姜江緊緊地捂住胸口,這份遺憾,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讓她覺得自己快要被壓垮。
宋雨薇急忙伸手扶住姜江搖搖欲墜的身子,另一隻手顫抖著拿過手機,看向屏幕上於十安的遺書和公證文件。
隨著目光的移動,她的淚水也悄然滑落。
她是一路見證於十安和姜江感情的人。
從最初熾熱而堅定的追求到6年默默無聞的守護,那麼驕傲、耀眼的於十安一次次卑微的乞求著姜江的愛。
感動有多深,遺憾便有多沉重。
她深知,在這份超越生死的愛情面前,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宋雨薇輕輕拍著姜江的後背,試圖給予她哪怕一絲一毫的安慰。
可她知道,此刻姜江心中的傷痛,唯有時間才能慢慢撫平。
兩人就這樣默默無言地枯坐了一夜,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放亮。
遠處傳來一聲公雞打鳴,聲音劃破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悠長。
姜江緩緩站起身,一整夜保持同樣的姿勢,讓她的身子變得僵硬無比。
經過這一夜的煎熬,她已漸漸從最初的悲痛欲絕中冷靜下來,「進屋吧,一會兒爺爺醒了,看見咱倆在這兒,該擔心了。」
姜江不打算將於十安的事情告訴家裡人。
這場鋪天蓋地的災難已經夠讓大家心力交瘁的了,她實在不想再給家人增添額外的傷心與負擔。
兩人回到屋子,宋雨薇眼皮漸漸沉重,緩緩進入了夢鄉。
而姜江,腦海中卻始終翻湧著於十安的音容笑貌,毫無睡意,她雙眼直直地盯著天花板,思緒飄向遠方。
沒過多久,姜江敏銳地聽到爺爺起身開門的聲音,她立刻也起身走出房間。
姜爺爺剛踏出房門,便看到了姜江,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
姜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爺爺,昨晚,雨薇告訴我,於十安怕出任務錯過我的生日,就在大鵬縣租了一個倉庫,把禮物放在了那裡,今天我想去大鵬縣,把東西取回來。」
姜爺爺一聽,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外面現在這麼亂,等過幾天穩定幾天再說呢?」
姜江搖了搖頭,解釋道:「爺爺,往後只會越來越亂。
地震過後,倉庫到底被破壞成什麼樣子,我們也不清楚。
要是庫房損壞不大,我就怕官方會徵用,到時候裡面的東西成了無主之物,可就麻煩了。
而且,誰知道洪水和酸雨什麼時候會來,到那時,東西可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姜爺爺並不知道於十安已經遇難的消息,只單純地以為姜江是出於對於十安的看重,擔心於十安送她的禮物丟失或損壞。
想著小年輕之間的感情事兒,自己也不好過多干涉,「那行吧,我和富強陪你一起去。」
姜江剛想開口拒絕,姜爺爺立刻一臉嚴肅,「你可別把爺爺當成那種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再說了,你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牽著馬去縣城,太招搖了。
我在縣城外面找個隱蔽的地方等你們,你們倆偽裝一下再進縣城,拿了東西趕緊出來。」
姜江聽完,點頭答應,「行,宜早不宜晚,我現在就去叫強強,咱們趁著這會兒大家還沒完全醒來,早點出發。」
話還沒說完,富強就從西廂房走了過來,「我聽到……你們說話,就起來了。」
隨後,姜爺爺和富強去收拾行裝,姜江則輕手輕腳地回到屋子,瞧了瞧還在熟睡的宋雨薇和富裕,沒有叫醒她們.
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簡單說明了情況和需要她們做的事情。
迎著清晨的微光,祖孫三人,牽出馬匹,踏上了前往大鵬縣的路。
一路上,大地還殘留著地震後的狼藉,道路崎嶇不平,到處都是裂縫和塌陷。
姜江三人小心翼翼地駕馭著馬匹,躲避著各種障礙,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