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薇深呼吸幾次,平復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電、網絡、通訊都斷了。
我們一時不敢貿然返程,只能先在旅店裡等著,直到通訊和交通恢復,才趕緊往回走。
等我們到百鳴市,因為要躲避車禍造成的擁堵路段,正好途經一家戶外用品買手店。
瞥見外面的GG語,竟然有極地探險專用的防寒服,就停車,給大家各買了一套。
也幸好當時停車那一會兒,才能在看到多嶺縣火山群爆發的那一刻,及時掉頭,選了另一條路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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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宋雨薇的聲音開始顫抖,眼中泛起淚光,「一開始路上雖然堵車,但還算有秩序。
但慢慢的,路上的人開始你爭我搶起來,都想趕緊回家,可越這樣越走不動,隨後就發生了多起連環車禍。
我爸當場就……我和我媽坐在後排,只受了點輕傷。
我背著我媽從車裡出來,往路邊走。
結果一台車撞了過來,我媽猛地把我推了出去,我才逃過一劫,可她……」
姜江和富強靜靜地聽完,姜江伸手輕輕握住宋雨薇的手,試圖給予她力量,「雨薇,世事無常,咱們誰都沒逃過『愛別離』這一關,所以悲傷在所難免,但你記得,我們還有彼此。」
三人抵達大鵬縣,先去了宋雨薇家。
推開門,屋內的一切依舊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模樣,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宋雨薇深知自己不能一味地沉浸在悲痛之中,連富強和富裕兩個孩子都知道為大家分擔,她又怎能把所有事都推給姜江。
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情緒,她轉頭看向姜江,「我自己收拾就行,你和強強去超市吧!」
姜江仔細打量著宋雨薇,見她眼神仍有哀傷,卻多了幾分決絕。
將對講機遞給她,「我就在你家樓下的超市,有事就用對講機聯繫我。」
大鵬縣地處偏遠,前些年才剛摘掉貧困縣的帽子。
也正因這份偏遠,太陽耀斑對它的衝擊相對較小。
得益於初源江的天然阻隔,雖說火山爆發後空氣品質受到一定影響,但最為致命的森林大火,竟被巧妙地擋在了縣境之外。
此刻,正值天災初期,官方尚有餘力維持基本秩序。
縣城裡,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與疲憊。
街邊的店鋪大多緊閉大門,只有少數幾家在官方的協調下勉強營業。
超市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官方人員正神情嚴肅地站崗,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因為有官方人員維持秩序,姜江和富強放心的把馬拴在了他們身後的柱子上,便進了超市。
超市內,貨架上空空如也的區域隨處可見,好不容易有工作人員推著補貨的小車出現,瞬間就被蜂擁而上的人群團團圍住。
姜江和富強剛踏入超市,便被這股瘋狂的搶購氛圍所裹挾,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地挪動腳步。
在這人聲鼎沸的超市里,根本不需要思考,凡是人多爭搶且限購的,必定是當下最為急需的物資。
姜江和富強隨著人流,在各個貨架間奔走。
等他們從超市出來時,宋雨薇已收拾妥當,身前背後各背著一個大背包下了樓。
一旁的富強趕忙上前,接過宋雨薇的兩個背包,手腳麻利地綁在馬背上。
大鵬縣共有三家超市,等到三人跑完,時間已悄然來到下午。
因為此時的網絡與通訊都已經中斷了,宋雨薇無法通過電話聯繫之前那些開藥店的朋友,只能一家家藥店去詢問。
然而得到的答覆無一例外,藥品已被官方統一管控,優先供給醫院,之後才會有少量對外出售。
而且限購要求極為嚴苛,排隊購藥的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就算排到了,也只能買到寥寥幾粒藥。
無奈之下,三人只能遺憾地離開,踏上返程之路。
姜江幾次外出都選擇走山路,就怕在村子裡來回穿梭太過惹眼。
畢竟在當下,牛都算得上令人羨慕的交通工具,更別提馬了。
馬在山裡跑不快,走在前面的富強突然猛地勒住馬韁,「姐,前面有人。」
姜江神色一緊,「多遠?幾個人?」
富強又側耳細聽,「四五十米左右,一個人。」
話音剛落,一位大爺從草叢裡站了起來,一邊使勁擺手,一邊大聲呼喊,試圖攔下他們。
三人輕夾馬腹,不想理會,繼續趕路。
老人見他們不為所動,心急如焚,也顧不上腳下的崎嶇,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他們踉蹌跑來。
「小伙子,我在這等你們一天了,真沒惡意,就想問問你們要不要交換物資。」
見三人依舊一臉警惕,沒有絲毫鬆懈,老人趕忙解釋,「你們知道鳳鳴山上的鹿場不?那是我兒子開的,我想用鹿換你們的馬。」
說著,老人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生怕自己說得慢了,幾人就走遠了。
「我和老伴幫兒子照看鹿場。幾天前,他開車拉著鹿去參加牲口集市,到現在都沒回來。
我下山才聽村民說什麼火山爆發,心裡急得夠嗆,就想開車去接我兒子,結果剛出大鵬縣就被攔了回來,現在只能在山裡干著急。
我老伴高血壓的藥快吃完了,今天早上我本打算去縣城買藥,正好遠遠瞧見你們騎馬路過。
我怕去了縣城就錯過你們,所以一直在這兒守著。」
老人看出姜江在三人中是拿主意的。
連忙手腳並用地爬到姜江馬前,聲淚俱下地哀求,「姑娘,我求求你,現在只有馬能跑得出去,我得去找我兒子啊!」
說罷,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在空曠的山間迴蕩,滿是悲切。
姜江看著老人愁白的頭髮,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心中湧起一絲惻隱之心,「老人家,我們剛從外面回來……」
接著,她把這幾天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跟老人說了一遍。
聽完姜江的話,老人呆愣在原地,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目光呆滯,身體也微微顫抖著。
宋雨薇也勸道:「老人家,現在家裡總歸比外面安全些。
要是你兒子平安無事,遲早會回來;
要是你兒子……你出去也找不到,別到時連你自己都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