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可以不在乎晝夜,但找人必須得在白天進行。
找了一天,當夜幕籠罩大地,姜江在周邊終於找到一處極為隱蔽的地方,在熊貓的守護下,和衣而眠。
第二天,天色剛能勉強看清周圍人的面容,姜江便迫不及待地再次騎馬踏上行程。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就這樣高度緊張地又搜尋了整整一天。
直到天色漸黑,視線模糊到無法辨認路旁的車輛和行人,她才不得不停下來。
姜江的心愈發冰涼,按照正常的行程推算,宋雨薇怎麼都應該到達這裡了。
她無比確信自己沿途沒有絲毫疏漏,可為什麼就是不見宋雨薇的蹤影呢?
雖然此刻手機信號中斷,無法上網查看新聞,但出發時那匆匆瀏覽的幾條新聞里,已經可見火山爆發的程度與噩夢中的場景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深知,火山爆發之後,森林大火和地震隨時都有可能接踵而至,自己必須爭分奪秒找到宋雨薇一家。
否則,不僅宋雨薇性命堪憂,自己也將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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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這般忐忑的心情,姜江又熬過了一個夜晚。
第三天一大早,她顧不上疲憊,再次出發。
繼續沿著省道的方向,仔細搜尋了五個小時,終於在密密麻麻的車流中,看到了宋雨薇家的車。
等她跑到近處,眼前的景象讓她如墜冰窟。
宋雨薇家的車並非停在路邊,而是被捲入了連環車禍之中。
車頭嚴重變形,撞在了路邊的防護欄上,駕駛員位置血跡斑斑,慘不忍睹。
正當姜江絕望之時,身旁的熊貓突然朝著遠處叫了起來,叫聲急切。
姜江看著熊貓的樣子,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忙跟著熊貓朝那個方向跑去。
越過人群,姜江終於看清,在一棵大樹下,跪坐著神情呆滯的宋雨薇。
那一瞬間,失而復得的歡喜如電流般席捲了姜江的全身,可這喜悅還沒來得及在她嘴角綻放,她的腳步便戛然而止。
她緩緩將視線下移,便看到樹下躺著宋雨薇的父母。
他們身上蓋著衣服,早就沒了生息。
此時的宋雨薇,聽到狗叫聲,慢慢從呆滯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當看到不遠處的姜江時,她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決堤,淚如雨下,顫抖著喊出一聲:「姜江。」
姜江被這一聲喚回了神,忙跑上前,緊緊抱住宋雨薇,聲音哽咽,「雨薇,對不起,我來晚了。」
宋雨薇在姜江懷裡放聲大哭。
哭聲在這空曠又滿是災難氣息的天地間迴蕩,訴說著無盡的悲痛與委屈。
姜江喉嚨酸澀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地拍著宋雨薇的背,口中不斷呢喃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過了許久,宋雨薇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那張滿是淚痕、憔悴不堪的臉,聲音因哭泣變得沙啞,哽咽著吐出幾個字,「姜江我以後咋辦?我爸……我媽……」
姜江心中一陣刺痛,一邊擦拭著她的淚水,一邊堅定地看著她,「你還有我。」
見宋雨薇慢慢鎮定下來,她開始環顧四周,她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火山爆發的後續危機隨時可能降臨,對宋雨薇輕聲說:「咱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兒,危險還沒有過去。」
宋雨薇目光空洞無神,像是丟了魂一般,機械地點了點頭。
可剎那間,她又回過神來,嘴巴微微張開,卻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眼睛一會兒希冀看向姜江,一會兒又滿是絕望的望向父母的遺體。
姜江又怎會不明白宋雨薇內心的糾結與為難,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宋雨薇的肩膀,「別愣著了,咱倆得想個辦法,把叔叔和阿姨抬到馬背上。」
宋雨薇聽聞,震驚地看向姜江。
此刻,她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她的姜江,早已懂她的一切心思。
姜江在宋雨薇父母的遺體旁緩緩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語氣中滿是歉疚,「叔叔、阿姨,我來接你們回家,路上可能要委屈您二位了。」
姜江回頭對身後的宋雨薇說:「你先給叔叔、阿姨整理一下遺容,憑咱倆的力氣,可搬不動叔叔和阿姨。我去那邊找幾個靠得住的人幫忙。」
宋雨薇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強忍著悲痛,開始為父母整理遺容。
姜江環顧四周,心中盤算著,很快將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家五口身上。
這家人面容憔悴,帶著的孩子眼神中滿是疲憊與飢餓。
姜江快步走上前,神色誠懇地向他們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最後補充道:「我可以用食物跟你們交換這次幫忙。」
好在是天災末世的初期,人們還有良知和秩序,否則,姜江真不敢拿出食物做交換。
這一家人此前儲備的食物早就消耗殆盡,與餓死相比,那些原本對搬運遺體的忌諱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一位面容滄桑的中年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後,咬了咬牙,點頭同意,「行,姑娘,我們幫你。」
在這家人的協助下,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宋雨薇父母的遺體搬運到馬的兩側,用事先準備的繩子穩穩固定住。
又將宋雨薇的兩個行李箱分別綁在了兩匹馬上。
一切準備就緒,姜江走到宋雨薇身旁,輕輕拉住她的手,「雨薇,咱們該回家了。」
宋雨薇點點頭,任由姜江扶著,和她一同跨上馬。
回家的路依舊危機四伏。
天空中,火山爆發揚起的塵埃依舊瀰漫。
姜江時刻保持警惕,眼睛不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宋雨薇則靜靜地靠在姜江身後,一言不發,淚水早已在臉上乾涸,留下一道道淚痕。
一路上,她們遇到了不少同樣在逃亡的人。
有些人看到她們騎馬,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試圖靠近,索要幫助或搶奪馬匹。
但看到姜江冷峻的眼神以及她的複合弓時,又都退縮了回去。
經過一片森林時,姜江突然勒住韁繩,警覺地望向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