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條外面的灰綠色堆得比人還高。
往裡面翻的小青蛙像瀑布一樣往下淌，一隻接一隻，一層疊一層，落進這片越來越小的空間裡。
密集恐懼症都要出來了！
宋九腳下已經沒有空地了。
他踩在那些小青蛙身上，腳底下嘎吱嘎吱響。踩死的被他踩進泥里，活著的往他腿上爬。左腿已經完全動不了，右腿也開始發麻，抬起來比剛才又慢了一拍。
金光在身上閃爍，明暗不定，像快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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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那邊更慘。他鎖條落得越來越慢，準頭全沒了。有一隻小青蛙爬到他脖子上，張嘴咬下去，他抬手去拍，動作慢得像放慢鏡頭。
陳東站在最前面，身上堆滿了小青蛙，只露一個兩根獠牙在外面，那些小青蛙還在往他頭上爬，爬到他臉上，爬到眼睛上。
他閉著眼，嘴裡還在罵：「你們想想辦法啊！」
「義父！方方！」
宋九沒理他，沒什麼表情。
只聽到的自己心跳在慢慢的平緩下來，眼神專注，越是危險越是要冷靜！
他在盯著那隻蛙。
蛙趴在木頭上，背上的疙瘩還在往外冒卵。那些小青蛙還在增加，翻過鎖條的越來越多。
「方野！再來！」
方野抬手。
幾根鎖條從天而降，插向蛙背。
蛙往旁邊一跳，躲開了。
鎖條插進泥里，沒碰到它。
但就是這一跳——它停了一秒。
噴吐停了。產卵停了。
宋九動了！
渾身金光乍現！金光在身上重新亮起來，拖著那條完全麻了的左腿往前衝去連續揮砍。
右腿也麻了，但他不管。
「東子，開路！！」
山豬陳東怒吼一聲，也不認方向，只管往前衝去。
身上的小蛙下雨一樣脫落，腳下踩的也不知道是淤泥還是小灰蛙的屍體。
「砰」，的一下撞開了鎖牆還有牆後面的蛙海，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缺口，山豬橫衝直撞！
又往前沖了十米逐漸停了下來，步履蹣跚，哪怕是耐揍如東子，也怕螞蟻咬死大象！
....
身後是宋九的金光一閃而過，空中飛起無數的小灰蛙半截的屍體，目標直指最開始那隻蛙而去！
蛙站穩了，張嘴噴出一塊鐵皮，直奔他臉。
宋九偏頭躲過。
又往前沖了一步。
方野的鎖條及時落下。
蛙再跳。
又停一秒。
宋九繼續逼近。
離它還剩五米。
蛙張嘴，吸力來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宋九往前拽，他沒有反抗，順著那股力沖得更快，四米，三米——
蛙閉上嘴，往後一跳。
又拉開三米距離。
宋九停在原地，喘氣。
腿上那些小青蛙還在咬，還在炸。砰的一聲，一隻在他膝蓋上炸開，淡綠色液體濺了一身。他沒管。
他在盯著那隻蛙。
蛙也在盯著他。
方野的鎖條又落下來。
蛙再跳。
宋九再沖。
兩米。
蛙噴出一塊水泥疙瘩，他揮刀切開！
蛙再跳。
又拉開三米。
宋九不停貼上去。
一米。
蛙張嘴，想噴——
此時，宋九的刀已經到了。
骨刀直奔蛙頭。
蛙大腿膨脹變大，往後一蹬，躲開了！刀尖擦著它下巴過去，劃出一道血口。
它往後跳，落在五米外的另一塊木頭上。
宋九停在原地，半跪在地，刀杵在泥地上，喘著氣...「呼...呼..呼..」，體力的流失還有毒素的侵入，讓他狀態大降..
他看著那隻蛙，臉上的汗從下巴低落，身上又開始爬上幾隻小灰蛙，眼裡疲憊卻充滿殺意。
蛙也看著他，下巴上的血往下淌，大大的眼睛毫無感情，冷漠。
.....
方野的鎖條又落下來，插在蛙左邊。它往右邊跳。
宋九沒有動，眼睛隨著它的動作移動。
蛙往一塊爛木頭上落去—
宋九沖了！
他拖著那條麻腿，一步，兩步，三步，衝到離它六米的地方。
蛙張嘴，噴出一塊碎玻璃。
宋九不躲了。
他雙手持刀——
骨刀「咔咔」作響，快速伸長，不是兩米，不是三米，是——
十米！
「呀！！」宋九殺意爆發，額頭上青筋鼓起來，手臂肌肉充血，肩膀往下一沉，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十米長的骨刀在霧裡劃出一道慘白的弧線，瞄準它的落點，從蛙的脖子左側進去，從右側出來。
太快了。
蛙的嘴還張著，碎玻璃剛噴出一半，掉在泥里。
那顆頭在空中翻了個個兒，眼睛還在睜著，還在看他。
噗。
落進泥里。
身子還站著。後腿蹬了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停了...
....
宋九收刀，
十米長的骨刀一節一節縮回去，最後形成常規的刀長握在手裡。
他看著那個沒了頭的身體。
幾秒後，它倒了。
宋九喘著氣，胸口不停起伏，低頭看自己的腿。
那些小青蛙還掛著。有的已經死了，被拖死的，但嘴還咬著。有幾隻肚子鼓著，馬上就要炸。
他彎腰，一隻一隻往下扯。
扯下來的時候，砰的一聲，一隻在他手裡炸了。淡綠色的液體濺他一臉。
偏頭下意識躲了一下，繼續扯。
扯完最後一隻，他站起來。
走到蛙的屍體旁邊，蹲下來，用刀尖在肚子上劃了一道。
輕輕的，只劃破皮。
肚子裂開一道口子，裡面的東西開始往外涌——輪胎、破布、骨頭、背包、鋼筋、水泥塊、鐵皮、車門、碎玻璃、爛木頭、塑料管、半截自行車架……稀里嘩啦淌了一地，堆成一座小山。
宋九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堆東西淌完。
最後淌出來的，是一團黏糊糊的液體，灰白色的，軟塌塌的，從肚子裡滑出來，落在那堆東西最上面。
是一個胃囊。
蛙頭和蛙身已經化成灰燼了。
他彎腰，把胃囊撿了起來。
灰白色的，比拳頭大一圈，軟塌塌的，上面還沾著黏糊糊的液體。他拎起來看了看，對著光——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收進口袋。
又蹲下來，在那堆東西里翻。
翻出三顆卵。
灰色，軟軟硬硬的，指甲蓋大小。
收進口袋。
站起來。
陳東已經變回人形，正面扒在不遠處地上喘氣，他身上全是淡綠色的液體，臉上、脖子上、手上，到處都是。
方野半躺在樹上，也在喘，褲腿上燒了好幾個洞，小腿上全是水泡。
宋九走到陳東邊上蹲下來：「東子，還特麼睡呢？」
「起來洗澡了！」
陳東抬頭看了他一眼：「我這樣就挺好的，你別管我！」
「行！打了一架，我現在餓的很，我去拿幾包衛龍辣條還有泡椒鳳爪補充一下能量才行。」
說完，宋九起身就打算走了。
陳東連忙豬豬翻身，爬了幾下，沒起來，宋九又扶了他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還有衛龍辣條和泡椒鳳爪的！這兩個因為味道比較大，拿出來吃太明顯了，我就藏著當存貨！」
「就是怕被你們知道給要了去！」
「快說！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海隊告訴我的，他還用一包鳳爪封我的口呢！」
「但我們是什麼關係啊？」
「都幾把哥們！！」
「我能幹那事？你回去好好藏起來，東子。」宋九張口就來，一本正經說的跟真的一樣。
「行！我馬上轉移一下，我誰都不告訴。」東子皺起眉頭，滿是心疼表情認真的說。
然後湊到宋九耳邊悄悄說了句：「我就告訴你！」然後拍了拍胸口，揚了下腦袋，顯得非常義氣。
可是他忘了自己身上還有一身的黏液呢，濺的兩個人都是。
「別別別，你自己知道就行了，誰都不要告訴，你放好了哈！」宋九躲開兩步，一副為了你著想的樣子。
開玩笑，這要是就自己知道，那不是明牌就是我嗎？大家都不知道，那大家都有嫌疑，不過就他藏東西的技術，不提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