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剩下的9個接收裝置被蘇酥帶走了。
小拇指大的發送裝置則被溫迢迢想辦法藏了起來——她準備隔一段時間就從馬桶里沖走一個——發送裝置是防水的,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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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溫迢迢去了秘境一趟。
她每天晚上都會進秘境看一眼,花費時間不多,就只半分鐘把那些總是因為管不住嘴而被小粉吊起來的耳鼠從藤蔓上解救下來。
這麼大的秘境,有沒有什麼能夠幫她從這裡逃出去的東西呢?
溫柔的風拂過頰邊長發,溫迢迢出神想著,就看到草甸遠處,一頭甩著兩條大蹄子沖她奔來的奇怪生物,而在奇怪生物後面,還跟著一串比它大或比它小的同類。
草甸里波浪起伏,為首怪模怪樣恐龍似的生物看見她之後跑得更加起勁了,一邊跑一邊昂起脖子悠悠叫喚起來。
「呦——呦——」
它後面跟著的幾頭也有樣學樣,奇異的叫聲此起彼伏。
「呦——呦——」
「呦——呦——」
啊,紅紅找她來了。
拖家帶口地找她來了。
溫迢迢著實沒想到,她從七年前開始撿毛孩子,撿到現在居然還能撿著——她不知道,她以後也還能撿著,而且還不少。
紅紅領回來8頭大大小小模樣跟它複製粘貼一般的獗如,大的個頭有2米多高,小的就和小鹿斑比似的一點點。
它說這是家裡挑選出來的兄弟姐妹,以後都跟著她,供她驅使。
能夠追隨她,是族群的榮耀。
溫迢迢歪了歪頭:「?」
真是謝謝啊。
當時她和附衍放生它的地方距離草甸有相當一段距離,也不知道這小傢伙是憑藉什麼找到的她。
不過她沒太多時間糾結這些,給一路奔波過來的大傢伙小傢伙們每隻都餵了大大一團能量後,就地安排它們守好菜地,只要不糟蹋糧食,裡面的東西都可以隨便吃,然後就收拾好心情準備離開。
離開前,溫迢迢倏忽抬頭望了一眼頭頂上枝葉繁茂的通天巨木。
因為家裡有小桃,所以她對這類巨大的樹木並不會特別注意,居然下意識忽視了。
接收過生命樹灌輸給她的上古奇物珍禽知識後,現在她認識這是什麼樹了——穹極木。
這樹壽數綿長,在那個時代擁有「生命不朽」的長壽稱謂,只要天地不崩,它就可以一直長下去。
而它長壽的秘訣就是木質無比堅硬,普通利器無法傷其分毫,甚至在那個時代是作為一種極為難得的煉器材料而存在。
可撐天地的巨樹……溫迢迢腦中靈光一閃,那這樹長起來可以劈開方舟嗎?
應該可以吧。
溫迢迢又看了一眼自己和巨木根系之間遙遠的直線距離,她是沒時間去取的。
於是決定給原住民們發布任務:「紅紅,我想要一截這個樹枝,能幫我去帶一點回來嗎,一小段就好。」
怪模怪樣的小傢伙吊著手跟只袋鼠似的蹦了兩下,猛猛點頭:「呦!」
那頭最大的一個肘擊把紅紅擠開,「呦呦!」
【我去我去!】
紅紅撅著腚爬起來,甩甩腦袋,一個頭槌懟上去,「昂!」
然後場面就亂了,另外幾隻也加入混戰。
這種小場面溫迢迢早就見怪不怪了,極有處理經驗——讓它們打。
打輸了的可以得到一套安慰話術,打贏了的則會獲得另一套彩虹屁誇誇套餐。
不過現在不能干預,溫迢迢直接走了。
……
次日上午來接溫迢迢出門的不是祁邡,而是一身黑袍打扮的一隻耳,他帶著溫迢迢一路下到負118層。
負118層空蕩得好像完全沒有研究員出沒。
從電梯出來之後,一隻耳沒再往前走,而是直接開了一道空間摺疊門。
穿過黑色旋渦狀的摺疊門後,直接進入到一間放置著2米多長、未來感十足醫療艙的房間內。
這個房間很大,但神奇的是除了這口醫療艙,其餘陳設並不是方舟裝修一慣素白的喪葬風,而是溫馨明亮的中古風布置。
米色的羽毛狀水晶吊燈,米黃的紗簾,胡桃木的梳妝檯,米白的羊毛地毯,色彩復古的壁畫,實木地板等等等等。
單看布置,就能想像到這房間的主人應該是位溫婉大氣,時而俏皮又精緻講究的,在愛里長大的女性。
大致掃了一眼房內陳設,溫迢迢的注意力集中到房間正中那台醫療艙上。
醫療艙是全封閉的,但是隔著透明艙室可以看清楚裡面情況。
艙室內躺著的是一個雙目緊閉但面色紅潤的溫婉女人,脖子以下的部位覆蓋著深色甲殼,溫迢迢感知到她的能量源十分龐大,和附衍差不多——3S級。
當她的目光掃過女人腹部以下的位置時,頓住了。
腹部以下直接脫離了人類範疇,是一長段肥大的蟲蛹。
蟲體部分像螳螂,又像蟻后。
近幾天溫迢迢已經見過許多匪夷所思的實驗體,其中不乏也有不同物種之間嫁接的,譬如把鳥類翅膀移植到人身上,或是人和植物或植物和動物的共生體,但她見過的那幾例實驗體生命體徵都不太穩定。
眼前這個也不例外,雖然她異能等級高且隱隱有要升級的趨勢,但身體卻帶著一種後繼無力的虛弱和衰敗。
那透明腹腔裡面密密麻麻的……熟悉的白色的卵,溫迢迢一瞬恍然,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蟲母。
「看起來很嚇人嗎?」
沙啞的電子音冷不丁問道。
溫迢迢愣了一下,下意識搖頭。
但一隻耳也並不是真的在乎她是什麼看法,自顧在艙門邊坐下,用那隻帶著月亮刺青的手隔著透明艙壁撫上女人仿若熟睡的臉龐。
「她很美吧。」
溫迢迢沒接話,覺得他大概也並不需要她的認同。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用盡全力為她治療,直到她羽化醒來。」
透明艙室內蒙著一層薄薄的細膜,像蜘蛛吐絲結出的網,又像是正在結繭的蠶吐出的絲,透著一種朦朦朧朧霧裡看花的奇詭美感——她在結繭。
「好。」
溫迢迢點點頭,目光凝向一隻耳那隻手的虎口處,語出驚人:「不準備繼續裝下去了嗎,祁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