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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去哪?干甚?

  她當然沒有被一隻耳說的那些話嚇到,只是這樣放空思緒獨處的夜晚人總是會多愁善感想東想西。

  為以前的某個尷尬瞬間萬分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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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念記憶里某段難忘的時光,

  或是反覆咀嚼一段總是攪亂心緒的言語。

  黑夜裡,記憶里,摒除所有干擾之後,那些本沒有注意到的瞬間被一幀一幀放大。

  帶著寒意的月芒和晚風,擲地有聲的字句,青年帶著嘆息和委屈的低語……

  是誰在嘆息呢?

  直躺到23點58分,溫迢迢才慢悠悠爬起來,去了一趟廁所,打開淋浴。

  然後進了秘境。

  進出秘境並不需要使用異能。

  蘇酥給的那把匕首被她扎在地里——還好她有先見之明,如果放在空間戒指里就壞菜了。

  拿上匕首溫迢迢沒有停留,直接就從秘境出來了,握著匕首靜靜等待時間走到3月31號的0點。

  溫迢迢並不確定衛生間到底有沒有監控,但不管有沒有,這一步總是必須要走的,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她現在真的很慶幸自己這靈光一閃定下的暗號。

  蘇酥按照她們定的暗號如約來了。

  蘇酥看見她完好無事時明顯鬆了一大口氣,不過她沒說話,只是打著手勢問溫迢迢發生了些什麼,現在是什麼情況,並告訴她青龍基地群已經被塗律帶人全部控制住,目前正在審訊田文棟以及所有涉事人員排查方舟位置。

  溫迢迢同樣沒說話,只將自己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傳遞給蘇酥,重點提到一隻耳今天說過的那些——這裡沒有出入口,大概率是一個密閉的球體狀基地。

  並將祁邡的身份告訴了蘇酥,讓他們在外面搜查時不要暴露出這些已知信息,不然就玩完了。

  溫迢迢打完這個手勢時,蘇酥終於後知後覺想起來,她為什麼會覺得那枚月亮刺青眼熟,因為她確實沒見過,那是存在於她上輩子記憶里的東西。

  那些記憶隨著她重生回來的時間越來越長,現在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蘇酥點點頭,表示會注意不走漏風聲,然後她看到溫迢迢手腕上的異能抑制器,咬著牙在心裡把祁邡罵了千八遍,說要給她換成一個假的。

  不過溫迢迢擺手拒絕了,她怕這個東西上面有些關竅,換掉之後會被察覺。

  然後蘇酥放了一個信號發射器,準備從外界試試能不能接收到這裡的信號。

  蘇酥還想在衛生間裡打個錨點,溫迢迢卻搖頭,表示為了安全考慮,如果她感應不到匕首錨點,就不要過來。

  簡短地交流完情報之後蘇酥就離開了,兩人約定好明天晚上12點半再見,並且每天的見面時間都提前一天再確定——考慮到總是固定在一個時間出入衛生間,可能會引起注意。

  交流的時間並不長,一共就五六分鐘。

  蘇酥走了。

  溫迢迢緊繃著的弦微微一松,收起匕首,真就去洗了一個澡,然後回來在床上躺下後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

  可能是這個床板真的太硬了吧,她平常並不是會認床的人。

  溫迢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又變成一隻發光小人來到了生命之樹下。

  還是那樣湛藍無垠的空間,還是那樣高大的金碧巨樹,還是那樣溫暖舒適。

  發光小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跟上次相比,自己好像變大了一點點。

  「孩子,你來了。」

  一束金碧之色的光帶旋轉著包裹住發光小人,震顫的能量傳導過來,就像是靈魂泡在溫泉里那樣舒服。

  光帶摸了摸發光小人的腦袋,托著她攀上巨樹樹尖上一個正在發出明亮光芒的球體——近了才能發現,這些遠距離看起來只是小球的球體跟發光小人比起來,也是巨物一般的存在。

  因為生命樹實在過於巨大了。

  光帶將小人推向那個巨大的球體,空靈慈愛的聲音道:「去吧。」

  小人懵著一雙豆豆眼回頭:去哪?干甚?

  卻不等發問,發光小人就被球體的吸力拽住融合進去。

  溫迢迢好像被拉入了一個藍星的平行世界,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沒有花國官方組建的地震預警,也沒有官方的集體撤離,地震來臨的前一刻,所有人都還正在忙碌著自己平淡的生活。

  再也回不去的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

  小年輕們約著哪家餐館好吃,學生在寫作業,牛馬們在加總也加不完的班,領導們在酒局上應酬,鄉村的拖拉機冒著黑煙,老人弓著腰在地里砍收成熟的青菜……

  然後大地震降臨了,整個世界都像是孩童手裡搖搖欲墜的積木。

  這場災難極度慘烈,近乎三分之二的人口被掩埋進地下。

  相當一段時間的無序之後,各地官方才艱難組建起基地——沒有基地群,只是能庇護一小部分人的基地。

  疫病,天災,生物變異,食不果腹,死亡家常便飯。

  在愈加強大的變異生物攻擊下,各個基地終於才逐漸聯合起來形成了基地群,人們終於有了一些喘息的空間。

  但是這時花國人口已經只剩不到2000萬,並且每天依舊都在死人……

  溫迢迢看見了蘇酥。

  看見面容甜美的女孩子如何被一步步毀容,被親人出賣,看她被綁在實驗台上,鋒利的手術刀一遍遍劃開皮肉,那些變態為了測試她的自愈能力不肯給她治療,她的眼神里卻沒有一絲漣漪……

  無法反抗,也無法死去。

  「啪嗒——」

  視線一轉,蘇酥麻木的眼神和一片素白從眼前褪去,溫迢迢的視角出現在一個暗色房間內。

  因為操作不熟練,兩手撐著上床的少年把輪椅掀翻了,重重砸在地板上。

  輪椅的兩個軲轆翻在空中無力空轉著。

  「啪嗒——啪嗒——」

  摔倒在地的少年緊抿唇角,就著摔倒的姿勢躺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漠然扶起輪椅。

  少年的眉眼跟溫迢迢記憶里熟悉的輪廓消融重疊。

  那是……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