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叩叩!
門被輕輕敲響,紀瀾起身去開門。
外頭的雪只剩零星幾點,地上的積雪卻已沒過小腿。
唐城裹得嚴嚴實實,背著一個鼓囊囊的物資包,站在門外。
「紀瀾,我們準備好了!」
他抬手朝木屋那邊指了指。
白門鎮的人和他差不多的裝扮,都擠在門口,正往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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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瀾嗯了一聲,轉頭喊楚蘅,「蘅蘅,走了!」
「來了!」
楚蘅把拿出來的東西收進空間,穿戴好禦寒的裝備,快步走到紀瀾身旁。
唐城趕緊衝著張霆比了個OK。
「出發!」
張霆一聲令下,白門鎮的倖存者們不由歡呼一聲。
終於能離開這個隨時會有危險來臨的鬼地方了!
紀瀾和楚蘅打頭,唐城和張霆帶著眾人跟在他們身後。
「呵,真是一群奸詐的傢伙!」
梁箏望著漸漸遠去的人群,冷哼一聲,「都要捨棄這間木屋了,臨走還要坑我們一筆!」
一旁的白絮笑了笑,沒吭聲。
「大小姐,雪停了,咱們也該回基地了。」
身後的保鏢上前一步,低聲提醒。
梁箏垂眸,目光落在自己那雙精緻的皮靴上,又掃過與木屋台階齊平的積雪,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她沒吭聲,抬了抬下巴。
保鏢立刻會意,半跪在她身後。
梁箏傲嬌地轉過身,直接坐到他肩頭。
保鏢小心地膝行出了門,這才扛著梁箏慢慢站起來。
「白小姐,請!」
另一個保鏢蔣輝在白絮身旁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頭。
白絮微微搖頭,笑著說,「謝謝,我自己走就好。」
說著,她一腳踩進雪裡。
「白絮姐姐,沒必要吃的苦還是不要硬吃。」
梁箏坐在保鏢肩頭,居高臨下地瞥了白絮一眼,嘴角微撇。
白絮腳步一頓,仰頭沖她溫和一笑,「這不算苦。」
梁箏聳聳肩,沒再說話。
一行人漸漸走遠。
冷風不時捲起地上的浮雪,將他們留下的痕跡一點點抹平。
撲簌簌!
四級白蟻從雪下探出頭來,觸角在空氣中探了幾下,便朝著另一個方向爬去了。
……
雲墨基地,指揮部。
「基地長,讓白屹去龍山基地回話,會不會太冒險了?」
防衛部總隊徐岩走到梁年身旁,皺著眉問他。
「只要白家其他人還在我們手裡,他就不敢起別的念頭。」
梁年轉身走到沙盤旁的智能中控屏上點了幾下。
很快出現一幅地形複雜的地圖,其中縱橫交錯著幾十根灰色線條。
一個紅點正沿著其中一條前進,終點正是龍山基地。
「叫人守著。」
梁年點了下移動的紅點,側首跟徐岩說,「有任何異樣,立刻通知我。」
「是!」徐岩立馬應下。
「王勇回來了嗎?」梁年問他。
「還沒有,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都大半個月沒信兒了……」
徐岩搖搖頭,語氣中多了幾分不滿,「事兒這麼多,他還有心情亂溜達。」
「是我派他去找柏源兄弟倆的下落了。」
「柏衍兄弟倆?」徐岩怔了一下,「他倆不是……」
梁年淡淡瞥他一眼。
徐岩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他們倆沒死!」
「還不確定。」
梁年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智能中控屏上,微微眯眼,「只是沒親眼見到他們的屍體,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你這人從小就愛疑神疑鬼的……」
徐岩在他對面坐下,笑了聲,「那麼深的懸崖,就是神仙掉下去也該摔死了!
再說了,都這麼久了,他們的屍體恐怕早就被什麼動物吃了,你想親眼見也見不到了。」
梁年沒有接話,只是垂著眼,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摩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才抬眼看著徐岩說,「小心駛得萬年船。」
「那你自己在這慢慢划船吧,我忙去了!」
徐岩擺擺手,起身便走。
當初,他可是親眼看著柏衍兄弟倆雙雙墜崖,被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徹底吞沒,絕無生還的可能。
再說了,柏衍若還活著,以他那性子,早就殺回來報復他們了。
徐岩離開後,梁年盯著紅點又看了許久。
徐岩說的不無道理。
可他這心裡,總是莫名發慌。
尤其是最近,他經常夢見渾身是血的柏衍提著刀,一步步朝他走來。
「呼……」
梁年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心情沉重異常。
「哥,我回來啦!」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歡快的呼喊。
梁箏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哥,舅舅讓我給你帶了好多東西,有你喜歡的醬牛肉,醃蘿蔔,醬蟹,小雞燉蘑菇……都是舅媽親手做的。」
她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嘴裡喋喋不休。
「舅媽還給你織了兩件毛衣,說讓你試試,不合身就派人送回去,她給改改。」
梁箏把毛衣拿出來,抬頭看見梁年的臉色,笑容頓時僵住了。
「哥?你怎麼了?生病了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梁箏眼裡閃過擔憂,放下毛衣,伸手在梁年額頭上摸了下,「倒是不燙。」
梁年沖她笑笑,「我沒事,昨晚沒睡好。」
梁箏不太信,狐疑地看了他兩秒,沒看出什麼所以然。
「你以後少回舅舅他們那裡。」
梁年拿起毛衣,手指在領口輕輕摩挲了下,「每次回去,都要累得舅媽忙活好幾天。」
「不是我要去的。」
梁箏被冤枉了,不高興地撇撇嘴,「是白絮姐姐說想家了,我是陪她回去的。」
梁年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朝梁箏身後看了一眼。
「別看了,白絮姐姐回去休息了。」
梁箏一臉無奈,「回來的路上,她非要自己走,雪那麼厚,路那麼難走,幾個小時走下來,她臉色都不對了。」
梁年眉頭皺了起來。
「我跟她說沒必要吃的苦不要硬吃,讓蔣輝他們扛我們回來多省事。
她不聽,還說什麼這不算苦……
以前隨便跑幾步就開始喊累的人,現在竟然能在大雪地里走幾個小時。」
梁箏繼續跟梁年絮叨,眼神不解,「奇奇怪怪的,搞不懂她。」
「除了這件事,白絮最近還有別的奇怪的地方嗎?」梁年問。
梁箏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沒有了,怎麼了?」
「沒什麼,我去試毛衣。」
梁年探手把另一件毛衣也拿在手裡,交代梁箏,「這麼多東西,我們也吃不完,你去喊徐岩他們過來,晚飯一起在這吃。」
「啊?這可是舅媽親手做的……」
梁箏一臉不情願,「可以存到空間裡慢慢吃啊,我讓廚師給徐岩他們做別的吃的不行嗎?」
「聽話!」
梁年沒多解釋,丟下兩個字就去旁邊的空房間試衣服了。
梁箏神色鬱悶,慢吞吞地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