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港市,白門鎮。
烈日當空,海風裹挾著腥鹹的味道一陣陣湧入鎮子。
「紀瀾,這裡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麼適合倖存者生存!」
簡陋的棚屋屋檐下,楚蘅生無可戀地癱在鋪了涼蓆的地板上。
這裡的空氣又潮又熱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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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整天黏膩膩地貼在皮膚上,渾身上下沒一塊乾爽地方。
哪怕身旁放了六個冰桶,冷氣不斷往外涌,可她還是覺得自己像一條快要被烤焦的魚。
難受死個人了!
「紀瀾,楚妹子,晚上有篝火大會,你們也來吧?」
紀瀾正要說話,不遠處的棚屋後頭突然轉出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
他咧著嘴,沖兩人笑得燦爛,一口白牙在陽光下分外晃眼。
紀瀾眼神一沉,這煩人的傢伙怎麼又來了?
楚蘅一骨碌爬起來,沖男人擺擺手,「謝邀,但我們就不參加了。」
這天熱死個人了,還開什麼篝火大會,這不是瘋了嗎?
「來吧來吧,很好玩的!」
男人大步走近,眼裡閃著光,一臉熱絡地盯著楚蘅,繼續邀請道。
這時,一直倚在門邊的紀瀾直起身。
「我們明天還有事,今晚得早點休息,就不去湊熱鬧了。」
他眉眼冷淡,語氣里壓著一絲不耐煩。
張霆一抬眼,對上紀瀾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嘴角的笑不自覺僵了僵。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紀瀾,他心頭都莫名發怵。
「篝火大會上還會準備一些吃的—— 」
「我們不缺。」
張霆話還沒說完,就被紀瀾打斷。
他們入住這個鎮子快一周了,從未遮掩過他們物資充足的事實。
這人竟還想用物資勾蘅蘅過去,簡直不知所謂。
紀瀾面上神色越發冷淡。
「那,那好吧!」
張霆訕訕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注意到楚蘅旁邊那幾個裝滿冰塊的冰桶。
冰桶旁還擺著一大盤切好的,冒著涼氣的水果,看著十分誘人。
他頓時尷尬住了。
他們晚上也不過是往熬好的粥里加上一點豬油,好歹沾一點葷腥。
每個人分到手也就一兩口的量。
像水果這種東西,他們是想也不敢想的。
「我先……先回去幫忙準備篝火大會要用的東西了。」
說完,他就逃也似地跑了。
「這人每次見了你都跟見了鬼一樣。」
楚蘅拆了根冰棒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嘖了一聲。
「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會看別人都是鬼。」
紀瀾望著張霆慌張跑遠的背影,冷哼一聲。
就這點膽子,還敢暗戳戳地沖他蘅蘅獻殷勤……
要不是接下來的計劃還需要這傢伙配合,他非得叫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楚蘅搖搖頭,「他和雲京基地的人不是一夥的。」
這兩天,她派出去的變異植物們陸續傳回不少消息。
這附近散布著上千個大小不一的避難點。
他們目前待的這個算其中規模較大的,住了大約五千多人。
其中多數是被雲京基地和雲墨基地驅趕出來的普通人,異能者只幾十個。
實力最強的是一個五級冰系異能者,也是這個避難點的領頭人。
他們中不少人的家人朋友都死在了兩大基地粗暴殘忍的驅逐路上。
換句話說,這個避難點的人不僅和雲京基地它們沒有關係,甚至有仇。
「哼,他心裡的鬼又不是那些人。」
「嗯??」楚蘅眼裡閃過迷茫,「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懷疑他是不是雲京基地埋在這裡的探子,故意來試探我們的。」
紀瀾收回視線,走到楚蘅身旁坐下。
「咱們在這才住了五天,他已經來了不下五十趟,每次都暗戳戳地打聽我們的私事,太不正常了。」
尤其是遇上蘅蘅嫌熱不肯動,他獨自短暫離開去海邊探查海中變異生物的情況時,這人來的更勤快。
哼,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當然了,他家對這方面一向遲鈍的蘅蘅肯定是不知道的。
「確實不太正常。
他實力接近五級,可咱們派出去的植物們最強的也不過三級……」
楚蘅咬著冰棒,眼神驀地警惕起來,「他若真是雲京基地的人,它們還真不一定能分辨出來。」
「就是說啊!」
紀瀾拿起涼蓆上的扇子給楚蘅扇風,一臉認可地點點頭。
「可惜現在不好打草驚蛇,他又是這避難點的二把手……」
楚蘅狠狠咬了一口冰棒,「這樣,咱們先防著他,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意圖!」
「好!」
紀瀾垂眸,眼裡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越發賣力地給她扇起風來。
「好啦好啦,手不累嗎?」
楚蘅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揉了揉,「我拿風扇出來。」
嘩啦嘩啦!
就在這時,平靜的海面突然翻湧起來。
緊接著,一條巨大的章魚浮出水面,長長的腕足朝著水面狠狠砸下。
轟!!
海面被劈成兩半,白沫四濺,海浪沖天而起,大量的海水朝著海岸湧來。
紀瀾眼神微變,一把抱起楚蘅,帶著她迅速向後閃退幾十米。
下一秒,他們住的棚屋被海浪吞沒,眨眼就沒了蹤跡。
不少牙齒鋒利的海生物被衝上岸,借著浪,張著嘴朝他們咬來。
紀瀾抱著楚蘅再次向後退了百米左右。
海浪在離他們三十多米的位置泄了力,慢慢退了回去。
然而不等浪完全退回海里,一條長十米左右的藍白色巨魚就破水而出。
嗚!!!
它口中發出一聲低沉又悠長嘶鳴,巨大的頭顱帶著千鈞之勢,一頭撞向章魚。
砰的一聲,章魚被撞得整個往後仰去。
它的腕足胡亂拍打著水面,再次激起十數米高的海浪。
海水嗡地一聲衝上海岸。
短短几秒之內就湧入距離海岸還有數百米遠的白門鎮。
「該死的,這種實力的巨物怎麼來近海區域了?」
「快退,快!!」
遠處,倖存者驚慌的聲音不斷傳來。
紀瀾抱著楚蘅也一退再退。
最終退到鎮子邊緣一處百米多高的斷崖上才停下來。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不少倖存者也被海浪逼到了斷崖上。
而斷崖側邊的鎮子已經被淹了一半。
數不清的倖存者在洶湧的海水中掙扎,無數海生物兇猛地撲向他們。
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團團血霧在水面爆開。
楚蘅眼裡閃過不忍。
一揮手,數百根藤蔓激射而出,精準纏上落水者的身體,硬生生地將他們拽出海水,甩到安全位置。
紀瀾見狀,婦唱夫隨。
他背著手,一個念頭,萬千雷霆從天而降,瞬間收割無數海生物的命。
嘩啦嘩啦!
隨著密密麻麻的海生物屍體翻著白肚浮上水面,還存活的海生物明顯慌了,紛紛掉頭往海里游去。
「快趁現在救人!」
斷崖下響起張霆的聲音,楚蘅低頭往下看去。
張霆恰好也正抬頭往上看。
當看到那數百根救人的藤蔓是被楚蘅控制著時,他猛地瞪大了眼。
「張霆,愣著幹嘛,快過來幫忙!」
不遠處一個穿著襯衫半袖的青年衝著張霆一聲怒吼,手掌猛地拍在水面上。
咔嚓咔嚓!
冰層以他掌心為中心急速蔓延開來,仍洶湧向前的海水被高高的冰牆攔截。
又延展出一條條冰路沿著水面向前鋪展開去。
冰路附近的倖存者們慌忙爬上冰路,連滾帶爬地往安全處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