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給出的答案只有四個字。
「暫時不能。」
極寒第七十天，早上六點二十分。
蘇念睜開眼。
臥室溫度二十六點五度，濕度百分之四十六。
床頭保溫壺裡的水維持在五十五度，空氣循環系統每七分鐘完成一次過濾。
「室外溫度。」
「零下七十一點九度。」
「風力。」
「西北風二級。未來十二小時沒有強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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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傾角。」
「零點三三度，過去五天沒有繼續擴大。」
「西北承重牆。」
「最大微裂紋零點七毫米，低於撤離紅線。」
「發電機組。」
「D組運行穩定，剩餘濾芯壽命一千七百二十小時。」
「切換時間。」
「今晚二十二點，切換至A組三號機。」
蘇念掀開恆溫被，赤腳踩上溫熱地板。
洗漱結束後，她走進種植區。
水培架上的生菜已經長到巴掌大。
兩排小蔥顏色翠綠，香菜剛完成第二輪採收。
食用菌區的平菇擠滿培養袋，邊緣還掛著細小水珠。
「今天采什麼？」
「生菜一千三百克，小蔥二百一十克，平菇兩千四百克。」
「平菇留一半。」
「剩餘部分將在兩天後進入成熟末期。」
「那就全部采掉。」
機械臂沿軌道滑動，將成熟平菇從菌包上切下。
蘇念摘了一片生菜，檢查根部。
「硝酸鹽數據。」
「每公斤二百八十毫克，低於安全限值。」
「營養液多久更換？」
「二號水培槽四天後更換，三號槽七天後更換。」
「菌包還能出幾輪？」
「平均兩輪。部分菌包可以出第三輪，但產量會下降。」
「舊菌包送木工區烘乾。」
「作為燃料？」
「混進壓塊里測試熱值。」
「預計低於木屑壓塊。」
「先做十公斤。」
「已經加入任務列表。」
採下的生菜送進清洗槽。
蘇念從空間取出一份熱騰騰的蝦仁粥，又拿了兩隻流沙包。
剛采的小蔥切碎，撒進粥里。
「貓怎麼樣？」
一號倉寵物區畫面出現在餐桌對面。
四隻橘貓正在恆溫艙里追一隻自動滾動球。
最大那隻一爪按住球，另外三隻立刻撲了上去。
「體溫正常，食慾正常。凌晨三點，四號貓拆壞一隻飲水器濾網。」
「怎麼拆的？」
「它把爪子伸進出水口，連續拉扯二十七次。」
「新的濾網呢？」
「已經更換。外側增加不鏽鋼防護罩。」
「有沒有傷到爪子？」
「沒有。」
「今天餵什麼？」
「原計劃為雞胸肉、蛋黃與全價幼貓糧。」
「加一份鱈魚。」
「每隻二十五克？」
「最大的那隻三十五克。」
「會導致熱量攝入超過建議值。」
「它昨晚拆了飲水器，多消耗一點。」
「拆毀設備無法視為有效運動。」
蘇念喝了一口粥。
「那就讓它在跑輪上多跑十分鐘。」
「已調整活動計劃。」
寵物艙的投餵門打開。
四隻貓同時放棄滾動球，朝食盆沖了過去。
蘇念看了半分鐘，關閉畫面。
「調物資總表。」
平板亮起。
食物區的數字仍舊龐大。
三萬噸儲備糧只消耗了極小一部分。
凍肉、速凍食品、宴席熱菜和海鮮按照品類排列，飲用水與工業用水分區存放。
柴油、汽油、液化氣和溫差電池占據單獨頁面。
「按照當前消耗重新計算。」
「以您和四隻貓為固定單位，食物儲備仍超過一萬九千年。考慮設備老化與營養結構變化，該數字沒有實際參考價值。」
「水。」
「直接飲用水可以維持一千三百六十七年。若計入過濾循環與冰雪淨化，無法給出耗盡時間。」
「能源。」
「按照兩個據點同時維持恆溫，現有液體燃料可使用二十八年。加入氚電池、溫差電池與太陽能組件後，綜合能源周期超過一百年。」
「設備壽命才是短板。」
「是。密封件、軸承、控制主板與循環泵存在老化風險。」
「備用件。」
「主要設備均有三套以上完整備份。低溫壓縮機十九台，循環泵四百七十六台，各規格密封件超過四千六百套。」
「藥品呢？」
「低溫靜止保存，不存在有效期損耗。脫離空間後需要按照正常藥品管理。」
「種子。」
「四百一十噸低溫糧種，另有蔬菜種子二點七噸。」
「夠了。」
蘇念手指向下滑。
衣物、工具、建材、工業設備、紙質書籍、醫療器械。
每一個分類都足夠支撐一座小型聚居點。
她沒有聚居點。
也不打算養活任何人。
這些東西只屬於她。
「樓下活體數量。」
「十七個。」
「低樓層有人向上移動嗎？」
「沒有。過去二十四小時僅檢測到一次破門聲，發生在四樓。」
「劉剛。」
「602室熱源只剩一個，身份無法確認。」
「陸寒。」
「東戶生命體徵穩定。昨日離開一次，持續二小時十三分鐘。」
「帶回什麼？」
「一個長條形金屬箱，重量約十一公斤。」
「有沒有接近西戶防線？」
「沒有。」
「繼續觀察。」
「明白。」
吃完早餐，蘇念進入訓練區。
四十分鐘負重訓練後，她的心率穩定回落。
洗過熱水澡，她換上柔軟家居服，坐進客廳沙發。
窗外覆蓋著厚重防爆板，外界沒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