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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就是她!

  雪地車的履帶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擋風玻璃外,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白。

  狂風卷著冰粒瘋狂拍打裝甲玻璃,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能見度從十米驟降到不足三米。

  蘇念握緊方向盤,眯起眼睛盯著前方。

  GPS導航徹底黑屏,衛星信號在極寒和暴風雪的雙重干擾下,已經完全失效。

  她只能憑記憶中的地標建築殘骸判斷方位。

  左前方,一座二十層的商務寫字樓只剩下扭曲的鋼筋骨架,像一具被剝光血肉的屍骨。

  雪地車爬上一個緩坡,蘇念突然踩下剎車。

  履帶在雪面上劃出兩道深溝,車身劇烈晃動後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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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公路上,密密麻麻停著數十輛車。

  轎車、SUV、貨車,全部靜止在原地,車身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只剩模糊的輪廓。

  蘇念打開車窗一條縫。

  零下六十多度的寒風瞬間灌入,護目鏡邊緣立刻結上一層白霜。

  她眯起眼睛,透過縫隙觀察。

  最近的一輛黑色轎車,駕駛室玻璃已經凍裂。

  裡面坐著一個穿羽絨服的中年男人,保持著握方向盤的姿勢,頭顱僵硬地歪向一側。

  整個人連同座椅,全部凍成了灰白色的冰雕。

  往後看,第二輛是白色SUV。

  後排座位上凍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孩子的臉貼在車窗上,嘴巴微張,瞳孔里的驚恐永遠定格。

  第三輛,第四輛,第五輛……

  每一輛車裡,都是相同的結局。

  這些人在極寒降臨的第一天,試圖開車逃離城市。

  他們不知道,外面的溫度能在三分鐘內凍死一個成年人。

  車輛油箱凍結,發動機熄火,車廂瞬間變成密封的冰棺。

  蘇念關上車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繞過這條死亡長龍,繼續前進。

  雪地車的履帶碾過車頂,發出鈍重的金屬碰撞聲。

  又開了十分鐘。

  前方出現一座倒塌的天橋,水泥橋面斷成三截。

  蘇念認出了這個地標,距離翡翠灣,還有五公里。

  就在這時,「滴滴滴——」

  儀錶盤上,一個紅色的警示燈突然閃爍起來。

  油溫警報。

  蘇念立刻看向中控屏幕。

  發動機艙溫度:零下四十五度。

  機油粘稠度:超標。

  冷卻液溫度:零下五十二度。

  這輛軍用級雪地車的設計耐寒極限是零下七十度。

  但現在,外界溫度已經逼近零下六十五度,且還在持續下降。

  極寒正在突破防凍發動機的物理極限。

  蘇念面無表情地踩下油門。

  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帶著明顯的卡頓感,履帶轉速變慢。

  「撐住。」

  她低聲自語。

  雪地車艱難地爬過一個陡坡,履帶打滑了兩次。

  暴風雪更猛了,能見度降到兩米。

  「滴滴滴滴——」紅燈閃爍頻率加快。

  零下四十八度。

  零下五十度。

  零下五十三度。

  蘇念右手按在換擋杆上,左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又前進了一公里,前方的白色迷霧中,隱約出現了翡翠灣一號樓的輪廓。

  到了。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從發動機艙傳來,緊接著整輛車猛地一顫。

  動力瞬間中斷。

  雪地車在慣性作用下又滑行了十幾米,停在距離翡翠灣大門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發動機徹底熄火,儀錶盤燈光全滅,暖風系統停止運轉。

  蘇念坐在駕駛座上,面色平靜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風雪。

  沉默三秒,她抬起右手。

  食指上的古銅色指環,幽光微閃。

  「收。」

  重型雪地車瞬間從這個世界消失。

  蘇念雙腳落在沒過膝蓋的積雪中。

  三百米。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冰粒打在面罩上噼啪作響,極地服死死鎖住了體溫。

  五分鐘後,她用肩膀撞開了翡翠灣一號樓被積雪半掩的旋轉玻璃門。

  熱氣撲面而來,但蘇念停住了腳步。

  大廳里,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打地鋪的,靠牆蜷縮的,抱著孩子哭的。

  這些業主在家裡供暖徹底癱瘓後,全擠進了大堂。

  角落裡那台破舊的柴油暖風機發出低吼,熱量微乎其微。

  所有人臉色蠟黃,神情麻木。

  蘇念掃了一眼,徑直向電梯走去。

  「那不是十二樓那個!」

  一個聲音從人群里炸開。

  蘇念沒停步。

  「就是她!她把我們樓的暖氣管道截斷的!」

  劉剛的聲音響起。

  他坐在角落,鼻樑上纏著繃帶,黑眼圈掛著顯眼的青紫。

  蘇念終於停下腳步,戰術極地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她微微側頭,隔著防風護目鏡,目光像看死人一樣掠過劉剛:「嫌上次聲波沒把你腦漿攪勻?」

  大廳里瞬間死寂。

  劉剛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少囂張!」

  李姐從人群里站起來,手裡攥著一件掉毛的皮草,臉上全是凍出的皸裂,「你出去了大半天,肯定弄到吃的了!發發善心,給我們一點怎麼了!」

  「發善心?」

  蘇念冷笑了一聲。

  「對!樓里有三個孩子,兩天沒吃東西了,你就算是塊石頭也該動點惻隱之心!」

  李姐的聲音帶著道德制高點的尖銳。

  大廳里幾十雙眼睛全部聚過來。

  憤怒的,哀求的,貪婪的。

  蘇念站在人群中間。

  全套頂配的軍工級極地服,與周圍裹著破被子瑟瑟發抖的災民,形成了極其慘烈的階級反差。

  她右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大腿的戰術槍套上,拇指輕輕挑開保險扣。

  「咔噠。」

  極其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大廳里卻清晰可聞。

  「想搶?」

  蘇念的聲音隔著面罩傳出,沒有一絲起伏,「那就試試是你的命硬,還是我的子彈快。」

  沒有人再敢接話。

  李姐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一下,雙腿一軟,跌坐回地鋪上。

  蘇念轉身走向電梯。

  備用電源下,電梯緩慢啟動。

  門關上,將大廳里的絕望與貪婪徹底隔絕。

  回到十二樓。

  鈦合金金庫門鎖死。

  蘇念脫下沉重的極地服,換上輕薄的真絲家居服。

  安全屋內暖風系統穩定運轉,室溫恆定二十六度。

  她窩進柔軟的真皮沙發里,從空間取出一份剛出鍋的惠靈頓牛排,配上一杯冰鎮的羅曼尼康帝。

  刀叉切開酥脆的酥皮,汁水四溢。

  今天收進空間的物資,夠她一個人肆意揮霍幾輩子。

  咽下最後一口鮮嫩的牛肉,蘇念點開了控制台的屏幕,調出外部傳感器數據。

  室外溫度:零下六十七度。

  風速:十二級。

  能見度:不足一米。

  她盯著跳動的數據,眼神漸漸冷銳。

  按照前世的記憶,這場極寒會在第七天出現第一個短暫的溫度回升。

  氣溫會從零下八十度,瞬間拉升到零下五十度。

  窗口期,只有短短十二個小時。

  那才是真正地獄的開端。

  溫度一回暖,所有餓瘋了的人都會在那十二小時內拼命出門搶奪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