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方展昭抖了抖剛從冰層挖出來的野菜，一些冰屑隨著他的動作從野菜上簌簌滾下。
抖了幾下，見野菜上附著的冰屑少了，方展昭才把野菜放進帆布口袋。
盯著堪堪半滿的帆布口袋，方展昭有些泄氣。
「早上出發前，我還可惜昨天的木板被我爸拆了，現在看來，沒拆也派不上用場。」
可不是嘛，忙活了一上午，一個帆布袋都沒裝滿，這麼多野菜估計也就夠吃一頓的。
畢竟野菜沒什麼油水不擋餓，表層還有那麼多去不掉的冰，等化了凍，分量就更少了。
側臉看了一眼方展昭，沐父站起身，錘了錘酸痛的腰，安慰道。
「野菜在冰里凍著，本來就難挖，還被雪蓋住了，也難找，一上午有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說著，沐父活動了下腿腳。
這麼冷的天氣，長時間蹲著，血液流通不暢，腳都要凍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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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方展昭認命低下頭，斧子揮的更用力，一時間，冰屑亂飛，抱怨道。
「野菜少點就少點吧，主要是柴，一上午了，就刨出來一根樹枝，還那麼短。」
聽兒子抱怨，方教授抬腕看了看手錶，把手裡的鐵鍬豎在一旁的雪堆上，輕聲道。
「可能我們運氣不好，這片冰層下面本來就沒多少樹枝，下午我們去其他地方轉轉。」
「都十一點了，歇會吃點東西再說。」
森林公園離他們住的小區還是挺遠的，中午趕著回去吃飯太浪費時間，所以他們都是背著乾糧出來的。
拍了拍兒子肩膀，方教授又揚聲沖一旁的方家父子倆喊道。
「沐大哥！辰辰！別忙活了，先歇會！」
片刻後，四人把自己的工具都拿上，聚在一個雪堆後面蹲著。
冰層上落了一層雪，他們要想取凍在冰層中的物資，就要先把雪層鏟開。
鏟開的雪被隨意堆放，這個雪堆就是這樣形成的。
以前養成的習慣，只要出門，沐辰的背包就從不離身。
沐辰把一邊背帶卸下來，拉開背包從裡面拿出個保暖杯。
「沐辰哥，你們家也有這個啊。」
說著，方展昭從背包里掏出個一模一樣的保暖杯，笑道。
「前段日子在物資船上兌換的，保溫效果特別好！」
用上面的蓋子當杯子，沐辰給倒杯黑乎乎的薑茶遞給沐父。
「我們這個也是從物資船換的。」
「攢了好久的積分，換了兩隻小雞仔後還有剩，就又換了這個，還有幾塊姜。」
「這是我媽煮的薑茶，你們也喝點，祛寒挺不錯的。」
現在一杯燒開的熱水已經算的上珍貴物資了，更別說還煮了姜。
方展昭連忙擺手，打開自己手裡的保溫杯，沖沐辰揚了揚。
「不用不用，我們家也帶了熱水的。」
沐父把方展昭手裡的杯蓋奪過來，直接倒了一小杯，笑道。
「喝點吧，你淑雅阿姨煮的，非給我們帶，辣的很，待會泡著乾糧吃得啥味啊，我們還想蹭你家的熱水泡乾糧呢。」
言下之意，就是等價交換。
可這滴水成冰的天氣，薑茶什麼價值，熱水又是什麼價值？
方展昭心知肚明，沐大伯這是想照顧他們，卻怕他們抹不開面子，才故意這樣說的。
想著，方展昭正想拒絕，方教授卻接過沐父手中的杯子，笑吟吟道。
「那就多謝沐大哥了。」
語罷，方教授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兒子，心下暗嘆。
為人處世這方面，這小子還得再練啊！
善意就像釋放著友好信號的橄欖枝，一味的拒絕是不行的。
不是太珍貴的東西，人家給，就大大方方接著，後面再回贈價值差不多的，有來有往，才是相處之道。
辛辣的薑茶順著喉管而下，直直暖到胃裡。
分著把薑茶喝了，沐父和沐辰分別從自己背包掏出一袋壓縮餅乾。
一口壓縮餅乾，一口方教授他們分的熱水，囫圇咽下肚。
旁邊，正從自己背包拿出食物分給兒子的方教授看到這一幕，越發覺得沐家人聰明。
東西分開放，要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丟了一份，也不至於餓著。
一家人不小心分散了，也能吃自己背包里的食物。
吃了飯，覺得身子暖和了不少，四人又開始鑿冰層。
忙活了一下午，他們的收穫還是不多，眼看天色暗了，四人只好回去。
到了樓下的時候，牆壁的洞又被擴的大了些，大約有一米五那麼高，彎著腰就過去了，不像早上，得蹲在地上一點點挪。
方教授彎腰走過去的時候摸了把凹凸不平的牆壁，擔憂道。
「這洞怎麼又擴大了，不會塌了吧？」
聽到這話，後面的沐父差點沒笑出聲，方教授也有不懂的地方啊。
沐父握拳抵在嘴邊咳了咳，輕聲道。
「這面牆不是承重牆，冰層凍到這層樓，現在這裡就相當於一樓，相當於一樓非承重牆上開個門罷了。」
方教授恍然道。
「原來是這樣。」
「砸了也好，以後出門就方便了，說起來，砸牆的人可真有毅力，凍的那麼硬，比以前還難……」
片刻後，沐家。
父子倆到家的時候，沐母正在往爐子裡添煤炭。
聽到動靜，沐母連忙把火夾放一邊，起身迎了上去。
「東西給我吧，趕緊去爐子邊烤烤火。」
說著，沐母把兒子右手的圍巾接過來掛在旁邊的掛鉤上，又把兒子左手的袋子拿過來提著，詢問道。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沐辰一邊朝火爐走，一邊笑道。
「今天去的地方遠了點，所以回來的晚。」
把手套脫下搭在爐子邊，沐辰看向正在幫沐父掛圍巾的沐母。
「媽，明天要發緊急救援物資了，時間是明天早上九點開始，在物資船那邊，說是本人憑身份證領取。」
幫沐父把肩頭上的雪花拍落，沐母走過來，又拿起火夾給爐子添煤，眼底滿是笑意。
「這是好事，說明政府沒有放棄老百姓。」
政府沒有放棄老百姓！
這一句話重若萬鈞，因為這背後代表著，眾多部門，公務員，軍人，警察……等人的無數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