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本來就冷,還一直蹲著沒活動,方展昭腳凍的麻木木的疼。
為了保暖,他還套了好幾層襪子,原本正合適的鞋一下子擠的不行。
又冷又擠,還蹲了好一會,方展昭腳跟有小蟲子爬一樣,難受極了。
偷偷動了動自己裹了好幾層襪子的腳丫子,方展昭學著沐辰的樣子從雪堆後面探出半拉腦袋,悄聲問。
「沐辰哥,怎麼樣?能確定有幾個人不?」
觀察了十幾分鐘,始終只有那五個人忙活,連需要通力合作的捆木板,都是那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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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方展昭詢問,沐辰把望遠鏡拿下來,輕聲道。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只有五個人。」
所謂的意外,就是這些人能預卜先知,特意在物資船裡面埋伏他們。
「五個人?」
方展昭揣著手,神態輕鬆起來。
「他們人數不占優勢,還好還好。」
沐父可不像這小子一樣樂觀,下頜繃的緊緊的,一臉嚴肅道。
「他們的搶應該比我們多,你們注意到沒?這些小戰士身上的配搶都沒了。」
方教授一向是個細心的,剛一來到雪堆前就發現了這點,點頭應和道。
「確定是,只能打他們個出其不意,要是反應過來,他們集火壓制,我們連冒頭都不能冒頭。」
「而且……」
有搶不錯,他們也得會用啊。
方展昭聽他爸說一半不說了,追問道。
「而且什麼?」
「……而且這槍我們不會用。」
他連怎麼拉保險栓都不會。
聽到這話,沐父笑了,拍拍兒子肩膀,驕傲道。
「辰辰是個射擊愛好者,練了好幾年呢!讓他教我們!」
沐父純粹瞎編,沐辰根本沒這個愛好,只是為了給兒子會搶找個藉口罷了。
天災之前,兩家雖是鄰居,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學業要忙,交流並不多,方教授信了。
「可是,就算辰辰能教我們,但這準頭……」
沐父嘿了一聲,用肩膀懟了懟方教授,笑道。
「沒有準頭也沒關係,你就對著那邊亂打就行了,就你剛剛說的那個什麼,火力壓制!」
越說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沐父激動的比劃著名。
「把他們打的不敢冒頭,辰辰再一搶一個解決,快的很!」
方教授遲疑著,正想說什麼,就聽沐辰低聲喝道。
「他們朝這邊過來了!」
望遠鏡里,那些人把物資綁在自製的簡易木板上,身上捆著繩子就要拉著走。
沐辰把別在腰間的搶抽出來,乾脆利落的上膛,側耳聽著那幾人動靜,語速飛快。
「等離的近了,我喊一聲開始,你們就直接沖那邊開火。」
說著,沐辰又把保險栓關上,慢動作展示了一遍上保險栓的動作。
「就是這樣,也不用你們準頭有多好,直接對著那個方向打就好。」
上保險栓的動作不難,幾人試了幾遍,便都會了。
「嘩啦……嘩啦……」
聽著拉木板的聲音近了,沐辰猛的探出頭,瞄準一個身材最魁梧的開了一搶,同時喝道。
「開始!」
被稱為老大的濃眼男應聲而倒,眉心汩汩流出的溫熱血液滲入雪層。
突然被襲擊,老大還率先涼涼了,其他四人亂做一團。
有的人嗷嗷亂叫著反擊,只是都打偏了。
有的人嚇的身下湧出一股熱流,抱頭求饒。
還有人把拖著木板的繩子一扔,慌不擇路就要跑。
「砰!砰!」
「砰!砰!」
其他四人衝著那個方向猛開搶,由於後坐力大,沐母還摔了個屁墩。
毫無懸念,一陣搶響過後,拉著五個木板的五個人全都被撂倒。
本來就是一群野路子,對沐辰來說,好解決的很。
看他們都倒地了,方展昭還有些不放心,跳出掩體,一人給補了一下。
除了第一個被沐辰打中眉心的濃眉男,其他人身上都有其他血窟窿。
唯一相同點是,每個人頭上都有一個搶眼,也算是齊齊整整了。
沐辰他們走過去,把散落在屍體周圍的武器撿了,又在屍體上翻找一通,確定沒有遺漏物資,轉而看向旁邊五個摞著物資的木板。
「這些東西,怎麼辦?」
放在這也是被別人拉走。
要是再拉回物資船,可就不好說清了,就是能解釋清楚,那這搶……
如今這世道,手裡有個熱武器帶來的安全感是毋庸置疑的。
方教授想著,推推眼鏡,提議道。
「不如我們帶著吧,就當政府給我們的獎勵了。」
……
方教授他們回來的時候,曾老師正抱著女兒坐在沙發上。
因為要注意門外動靜,不時還要去樓道里看看,她就把小爐子搬到客廳取暖了。
火爐上放了個洪澇時打撈上來的鐵盆,裡面溫著水,曾老師把帕子沾濕擰了擰,正要放在女兒頭上,就見丈夫和兒子回來了。
看到兩人,曾老師鬆了口氣,沖方教授道。
「回來了,再去儲物間抱點柴過來,萱萱起燒了。」
聽說小女兒起燒了,方教授手上的黑塑膠袋放下,應了一聲就往裡屋走。
抱著一摟柴,方教授看著堆了半屋子的各種燃料,嘆道。
「燃料的消耗太快了,明天得儘快出去找燃料了。」
小花園砍的樹就動用了一點,後面政府還發著煤炭,洪澇又不時往家裡撿東西,燃料不減反增。
這才一天,就燒了以前三天都不止的量。
「我今天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起熱了?」
說著,方教授把抱來的柴放在妻子腳邊,探手摸了摸女兒額頭,又摸摸自己的做對比。
「那麼燙?!量多少度了嗎?」
曾老師點點頭,讓女兒坐在她身上,接過兒子遞過來的溫水,就要餵藥。
「量了,三十八度八,已經算高燒了。」
「我來餵。」
方教授半蹲著,仔細把藥給女兒送水服下。
給方萱婷吃了藥,曾老師看向手邊只剩半盒的退燒藥,神色難掩憂愁。
「幸好萱萱一直在鍛鍊身體,這一年很少生病,要不然,當時你搶購的那些藥,早就不夠了。」
高溫之初,方教授搶購糧食的時候,還去藥店高價買了不少常用藥,不過,現在也快用完了。
說著,曾老師眉頭緊蹙,自責不已。
「肯定是昨天凍著了,都怪我不注意!要是多給萱萱添件衣服,說不定就不會生病了!」
「小孩子體質弱,氣候變化太大,生病是很正常的,不是你的錯。」
就是以前氣候變化沒那麼劇烈的時候,每當春秋之交,學校旁邊小診所的還有不少學生看病呢。
攬著曾老師的肩膀拍了拍,想來想去,方教授還是決定如實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妻子。
「今天我們黑吃黑,得了不少物資,裡面就有些藥物,我沒細看,不過應該有退燒藥。」
他不能保護妻子一輩子,他能做的,就是努力自己適應這一切,再引著妻子適應。
她不應該被以為她好的名義養成菟絲子,而是有機會和他成長為一棵並肩抵擋風雨的樹。
聽到這話,哪怕丈夫和兒子好生生的在自己眼前,曾老師還是難免擔心,左看右看。
「怎麼樣?沒傷著那吧?」
方教授抓住妻子的手,溫聲搖頭。
「沒事,我和展昭都沒受傷。」
說著,方教授望玄關處遞了一眼,笑道。
「你不去看看我和兒子的戰利品?」
聽到這話,曾老師看向百寶架旁邊放著的幾個黑色大塑膠袋,疑惑道。
「就是這些?你們哪來的質量那麼好的黑塑膠袋?」
「是沐大哥給的,東西太多,我們正愁怎麼弄上來,他們就從背包里拿了好幾個黑塑膠袋,這塑膠袋可結實了呢。」
把木板上的物資放進塑膠袋裡提著,木板則是被他們暴力拆了,抱著上來的。
……
兩個小時前,玲瓏大樓。
「叩叩叩!」
一夜沒睡,還要操心這方方面面,此刻陸市長頭痛不已,捏了捏脹痛的眉心,正要喊進來,喉間卻溢出咳喘聲。
握拳頭抵在嘴邊咳了幾聲,喉間瘙癢的感覺過去,陸市長才道。
「進來!」
見進來的助理小張,陸市長暗淡的眼神亮了亮,連忙道。
「怎麼樣?能聯繫上了嗎?」
聽到這話,助理小張神色難掩悲痛,欲言又止的看向陸市長。
看到小張的表情,陸市長心裡咯噔一沉,渾身的氣力泄盡,萎靡擺手。
「咳咳!下去吧,我知道了。」
昨天突如其來的降溫,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經過高溫,洪災,氣象局的設備損壞丟失不少。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藍星磁場的變化,讓許多氣象勘測基站無法測量,反饋信號。
這場寒潮來的迅疾,陸市長一點防備都沒有。
畢竟,誰能想到,溫度會一下子降下來。
看著臉色灰敗且不斷咳喘的陸市長,助理小張連忙走到市長身邊,遞上一杯水。
「市長,喝口水潤潤嗓子。」
見市長把水喝了,助理小張安慰道。
「市長別擔心,搜尋隊已經派出去了,很快會有結果的。」
「熬了一宿沒睡,您也休息會吧,您的身子要是垮了,青城就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