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
剛剛劫後餘生的人拍著胸脯，仍心悸不已。
「嚇死我了！得虧我水性好！」
「我家是四樓，不會淹了吧？」
「四樓？四樓的住戶不是已經被政府轉移了嗎？你們家怎麼沒搬走？」
能有什麼原因？
他們家不願意搬唄！看前幾天水位停在三樓，就存了僥倖心理。
自稱四樓的男子握著拳，滿臉擔心的踱來踱去，不時還朝窗外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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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他瞳孔微縮，下一刻，尖銳的聲音傳遍樓梯。
「冰雹！下冰雹了！」
足足有人腦袋大小的冰雹，從天上呼嘯而下。
眾人看見，一個正在洪水中掙扎的人，被冰雹砸中臉部，瞬間整個臉部就全部凹陷下去，人也沒了動靜。
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心顫，他們剛剛還在外面呢，要是被擊中的是他們……
擠滿人的樓梯通道有一瞬間的沉寂，下一秒，大家瘋狂往上擠。
「特麼的，能不能看清楚再摸！老子是男的！」
「嗷！是誰踩我腳了！」
「噯噯，別擠！這有人摔倒了。」
混亂的人群中，一個長著三角眼的男子靠牆站著，努力穩住身形，看向501緊閉的房門，低聲對同伴道。
「你也看見了吧？這家就這娘倆了，不如……」
說著，三角眼奸笑兩聲，邪念頓生。
才領過救濟糧沒兩天，家裡肯定還有吃的吧？
把門撬開，不僅可以吃個飽，還有兩個樂子。
501當時門戶大敞，三角眼看的一清二楚。
他斷定，家裡肯定沒有男人了。
那瘋婆子張口閉口喊兒子，最後都跳樓了，家裡都沒再出來人。
摸了摸空扁扁的胃袋，同伴也嘿嘿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道。
「總算能吃個飽了！」
TM的，他天天吃野菜，吃的嘴都是苦的。
政府發的東西夠誰吃的啊？！
還有煤炭，每天的份額就那麼一點，煮飯都不夠！
靠著政府發的那些煤炭，也就夠燒壺熱水的。
大部分人如今的日常是，把壓縮餅乾泡在熱水裡化開，就是一頓飯了。
不過，什麼時候都有貧富差距，同伴記得，他家對面，那家人不知有什麼門路，家裡還飄出過肉香呢！
想起那股異常香的肉香，同伴把嘴裡分泌唾液用舌頭裹了裹，咽下去。
「最近失蹤的人不少，把她們家裡的食物搶了，就把她們全扔洪水裡去……」
說著，同伴興奮起來，音量也略有提高。
「肯定懷疑不到我們頭上！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三角眼嘬著牙花子，斜眼往501緊閉的房門處瞟。
「不急，都下冰雹了，一時半會也停不了，這些人，」三角眼看著爭先恐後往樓上跑的人群，嗤笑一聲。
「肯定會賴著不走，等大家都睡了，我們就開始撬鎖。」
說著，三角眼手裡出現一把單勾。
極熱前，他就是一名職業小偷。
當然，近幾年大家都用智慧型手機支付，屋子裡很少能偷到錢，他及時轉行，憑自己吃飯的手藝成為了一名開鎖師傅。
「出來摘野菜還帶著它？」
同伴一臉敬佩，正要豎起大拇指，就聽上面有人尖叫。
「跳樓了！又有人跳樓了！」
極熱，蝗災，洪水，冰雹，接連不斷的天災挑逗著他們敏感的神經，本就繃緊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一分鐘前，七樓處的樓梯平台。
嘩啦！
有人用頭撞碎玻璃，整個人如一隻渴望自由的鳥，從樓梯平台婆娑而下。
「老天爺！我x你大爺！」
還沒等這人落入洪水，冰雹劈頭蓋臉砸在身上，空中的人抽搐幾下，很快沒了氣息。
水位漸漸停止上升，最後止步於四樓。
有膽子大的人下去看了，站在四樓，水位大概到小腿。
外面，冰雹也從一開始的腦袋大小，變成了拳頭大小。
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就會停止。
可擠在樓梯處的人，沒有一個想現在出去的。
黑暗中，有人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外面不一定安全，要不我們湊合湊合，在這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剛剛逃來的，原本家就在這棟樓的，早就回去了，現在還在樓道里擠著的，都是別棟樓的。
聽到這話，一個瘦弱的青年男子扯了扯貼肉的衣服，抱怨道。
「怎麼湊合啊？衣服濕噠噠的黏在身上。」
「還有這樓梯，到處都是水，我們怎麼休息？」
說著，這人好像想到什麼，擰衣擺的手一頓，笑道。
「不如我們找人收留一下，好歹讓我們換件沒那麼濕的衣服吧。」
雨水不停，空氣濕度很大，衣服根本曬不干，就是沒沾水，大家平常穿的衣服也潮乎乎的。
可潮乎乎，也比濕衣服貼在肉上舒服。
立刻有人應和道。
「是啊，我們敲門問問，看有沒有人收留我們一晚。」
……
1102，沐家。
沐辰從暖瓶倒了兩杯熱水，端著朝陽台走去。
「爸，媽，喝點熱水吧。」
接過水杯，沐母冰涼的手被熱意激的一顫，看著陽台外不斷划過視野的冰雹，鬆了口氣。
「這冰雹可算小了，幸好我們家裝的三層防彈玻璃。」
腦袋大的冰雹啊，她長那麼大，還是頭一回見。
沐父想起剛剛的一幕，嘆道。
「人在大自然面前，真是不堪一擊。」
「也不知道剛剛在外面的人，能逃出來多少。」
聽沐父提起這個，沐辰神色一凝，提醒道。
「爸，媽，待會可能會有人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