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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趙無極的賭局!

  那句話,如同最凜冽的寒風,刮過帥帳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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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本王低頭?」

  帥帳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北境將領,都停止了呼吸,胸膛里那顆好戰的心臟,卻在瘋狂地擂動。

  那十幾名大內高手,身軀僵硬,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們現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要他們敢動一下,對面那數十名北境悍將,就會在眨眼間,將他們撕成碎片。

  他們是皇帝的影子,擅長的是暗殺與護衛。

  可眼前這些人,是真正的戰爭屠夫。

  「呃……呃呃……」

  錦衣衛指揮使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他眼中的輕蔑與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拼命地掙扎,雙腿亂蹬,試圖從那隻鐵鉗般的手中掙脫。

  可那隻手,紋絲不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頸骨,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能看到趙無極那張臉,近在咫尺。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沒有憤怒、沒有猙獰,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隻,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蟲子。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想求饒,可喉嚨被死死卡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窒息昏厥的剎那。

  「砰!」

  趙無極猛地鬆手。

  他不是放開,而是像扔一件垃圾一樣,將錦衣衛指揮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指揮使像一個逃出水池,要溺水的人一樣,蜷縮在地上。

  「咳……咳咳.....咳!」

  他趴在那裡,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將臉上那層厚厚的白粉,沖刷出幾道狼狽的溝壑。

  他再也不敢抬頭,去看趙無極的眼睛。

  趙無極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彎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捲黃色聖旨。

  撣了撣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看也不看,隨手就將那捲代表著皇權的聖旨,扔給了身旁的一名副將。

  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在扔一塊擦手的破布。

  他的聲音淡漠,不帶一絲感情。

  「本王會隨你們進京。」

  「但兵權交接,軍務繁雜,最少需要三天時間。」

  這話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趴在地上的指揮使,渾身一個哆嗦。

  他哪裡還敢有半個不字。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只能狼狽地跪在那裡,連聲回應。

  「是……是……」

  「王爺說的是,是下官……是下官唐突了。」

  「三日,三日便可!」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再也沒有了,先前半分的陰柔尖利。

  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趙無極不再理他。

  他轉身,重新走回自己的帥位,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對著帳內眾將,下達了命令。

  「來人。」

  「好生款待指揮使大人和諸位京城來的貴客。」

  「切不可怠慢了。」

  「是!」

  幾名身材魁梧的親兵,立刻走了上來。

  他們走到指揮使面前,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大人,請吧?」

  指揮使看著那幾雙,像是要吃人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

  他被兩個親兵,一左一右,如同架著一隻雞崽般,從地上提了起來,拖出了帥帳。

  其餘的大內高手,面面相覷,最終也只能收起兵刃,垂頭喪氣地跟了出去。

  他們被請到了,一處獨立的營帳。

  營帳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圍得水泄不通。

  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休想飛出去的。

  ……

  夜深了。

  帥帳之內,依舊燈火通明。

  一間密室中,趙無極召集了自己,最心腹的幾名大將與謀士。

  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趙無極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兩樣東西,擺在了桌案的正中央。

  一張,是青州張河派人送來的信。

  一卷,是皇帝派人送來的聖旨。

  帳內的幾人,輪流上前,看過了信,又看過了聖旨。

  每一個看完的人,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忠君?

  還是求生?

  一道無解的難題,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王爺!」

  「都這樣了,咱們不如直接反了吧!」

  那名脾氣火爆的副將,第一個按捺不住,雙眼通紅著。

  「皇帝老兒如此不仁,我等何必再為他賣命!」

  「沒錯!」

  「反正這口氣,我是咽不下!」

  「大不了,咱們自立為王!」

  將領們群情激奮。

  只有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謀士,撫著鬍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向趙無極,眼中帶著憂慮。

  「王爺,那青州張河,好毒的陽謀啊。」

  「此舉,乃是陽謀。」

  老謀士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無論王爺您作何選擇,他的青州,都將是最大的贏家。」

  「若王爺您憤而起兵,則北境必將大亂,再也無力南顧,他正好可以趁機,坐收漁翁之利,從容發展著。」

  「若王爺您……您真的奉旨進京……」

  老謀士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一條死路。

  「一旦王爺蒙難,我北境大軍,群龍無首,軍心渙散。」

  「屆時別說南下了,恐怕連幽州都守不住!」

  「到時候,他張河依舊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便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

  密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無極的身上。

  這位北境之王,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又一下。

  敲在所有人的心頭。

  許久之後。

  他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絕望,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本王,要去一趟青州。」

  「什麼?!」

  滿座皆驚。

  「王爺,萬萬不可啊!」

  「那張河狼子野心,此去兇險萬分啊!」

  趙無極抬手,止住了眾人的勸說。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本王用兵半生,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既然他張河把棋盤,擺在了我面前,我總得親眼去看看,我的對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也親眼去看看,他治下的青州,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用自己假意順從,換來了寶貴的三天時間。

  他要用這三天,去賭一個未來!

  夜色更深。

  趙無極獨自回到了自己的寢帳。

  他脫下了那身,穿了半輩子的王袍與鎧甲。

  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普通商賈的衣服。

  他站在一面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有些陌生的自己。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表情。

  「本王這一生,還從未做過敗軍之將,更不想做個屈死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