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觀音土？」
杜明笙扯了扯陸恆的衣袖，目光還停在那群肚腹高高鼓起的餓殍身上。
「觀音土，學名高嶺土。吃下去後，遇水就會迅速膨脹，撐滿胃部，給大腦傳遞「飽腹感」的信號，暫時緩解飢餓帶來的痙攣和痛苦。」
陸恆拿出折羽弓，手指撥過弓弦。
「走投無路的百姓認為這是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賜予」的泥土，吃了能暫時保住性命。」
「可泥土終究是泥土，宗教幻想始終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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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路上，被觀音土脹死的人，往往比餓死的還多。凡是路邊肚子異常鼓起的屍體，十有八九都吃過這東西。」
杜明笙看向佛龕前爭搶白土的人影，有些不好受。
說話間，沖在最前面的餓殍已經奔到二十米內。
幾具枯瘦身體四肢著地，脹大的腹部拖過泥水，嘴裡不斷叫喊著「肉」字。
隊伍立即警戒起來。
蘇躍蹲下來，打開她一直拿著的那隻貼滿封條的黑色箱子。
箱內分為三層，裡面擺放著符籙，瓷瓶和幾隻密封鐵盒。
她先抽出數張僻邪符，分別遞給高岳和石開。
黃符貼上胸口以後，硃砂紋路亮起紅光。
緊接著，蘇躍倒出數枚黃豆大小的除穢丹，示意眾人含在舌下。
清穢丹帶著辛辣藥味，可以護住口鼻，減少屍氣和超凡粉塵侵入身體。
裝在鐵盒裡的，是一團浸透硃砂和黑狗血的紅色棉絮。
蘇躍扯下一小塊，沿著桃木劍和長刀擦過，武器表面立即多出一層暗紅光澤。
陸恆也分到了一張辟邪符和一枚清穢丹。
他多看了蘇躍一眼，這人看來是製作丹符類的玩家，跟自己差不多啊......
就是不知道是家傳的還是新手任務中學的了。
沈令兮從個人空間中取出一把複合手弩，蘇躍用破祟砂逐一擦過箭頭。
前方的餓殍已經撲來。
高岳迎了上去，桃木劍從下往上撩起，將第一隻餓殍身體破開，隨後往旁邊閃避。
石開側身跨出，長刀沿著餓殍脖頸切過，破祟砂灼燒屍氣，枯瘦頭顱滾進了荒草里。
灰白色觀音土從斷頸和口鼻中噴出，朝著兩人迎面蓋去。
僻邪符亮起紅光，
兩人又含著清穢丹，沒有把觀音土吸進肺里，只是視線受到阻擋。
杜明笙雙手也彈出十根利爪，她側頭看向陸恆。
「大叔，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後面，我也想去......」
陸恆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奪魄鈴。
三次使用機會還在，遇到危險足夠她脫身。
「去唄，有戰意是好事。」
杜明笙立刻跑到蘇躍身邊，討了一張僻邪符，又含住一枚清穢丹。
下一刻，她俯低身體沖了出去。
兩隻餓殍同時朝她撲來。
杜明笙踩著其中一隻的肩膀躍起，身體在半空翻過，利爪從餓殍後頸交叉切下。
枯瘦頭顱脫離身體，觀音土剛從口鼻湧出，她已經借力落到三米之外。
陸恆這才把第一支合金箭搭上弓身。
弓弦震響。
合金箭穿過餓殍張開的嘴，箭頭從後腦透出，將它帶得向後翻倒。
白色魂光從屍體內飄起，穿過數十米距離，沒入陸恆胸口。
肉身槽內，殺生鐘下隨之多出一道蜷縮的灰影。
【您拘禁了一道餓殍之魂】
【當前鐘下魂數量：2/9】
淨忍之魂原本就在鐘下。
再加上剛剛射殺的餓殍，殺生鍾內已經有了兩道魂魄。
陸恆重新抽箭，不斷點名射殺。
餓殍腹內噴出的觀音土在前方連成幾片灰白塵霧，卻無法觸及幾十米外的陸恆。
基礎射擊提升到LV2以後，五十米內的移動目標已經不難命中。
更何況這些餓殍只會迎面衝鋒，連閃避都不懂。
弓弦接連震響。
每一支箭飛出去，便有一具餓殍栽進泥水。
白色魂光接連沒入胸口，殺生鐘下很快擠滿了蜷縮人影。
【當前鐘下魂數量：9/9】
殺生鍾已經裝滿，無法再拘禁新的魂魄。
佛龕前剩餘的餓殍也被血氣吸引，全部放棄爭搶觀音土，朝著隊伍湧來。
二十多具脹腹屍鬼擠在一處，數量已經超過高岳幾人能夠正面抵擋的極限。
陸恆心念沉入肉身槽，碰向體內的殺生鍾。
鐘下八道餓殍魂魄同時抬起手臂，淨忍依舊蜷縮在最深處，沒有受到驅使。
銅鐘被魂魄推動。
咚！
洪亮鐘聲從陸恆體內傳出，籠罩了前方整片區域。
高岳剛用桃木劍逼退一隻餓殍，聽到鐘聲，立即側身護住耳朵。
石開也把長刀插進泥地，腳掌已經準備調整方向。
昨晚那口銅鐘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聽到相同鐘聲，身體已經先一步作出反應。
等了兩秒，預想中的天旋地轉並未出現。
鐘聲穿過幾人身體，沒有帶來任何影響。
衝到面前的餓殍群卻同時偏離了方向。
左邊幾具向右撲去，後方幾具開始原地轉圈，還有兩隻抱在一起，張嘴撕咬彼此肩膀。
高岳看著陷入混亂的屍群，眼睛一縮。
大範圍控場技！
而且鐘聲能夠繞開同伴，只對指定目標生效！
「還愣著幹嘛？動手啊！」
陸恆的提醒從後方傳來。
殺生鐘的第一輪鐘鳴持續了五秒。
陸恆優先消耗那些餓殍的魂力，淨忍那道靈魂，陸恆不去動他。
陸恆繼續敲鐘，前面八道餓殍魂魄剛被榨乾，又有八道新魂湧來......
前方局勢已經完全倒向他們。
最後一隻拖著脹腹逃向佛龕，合金箭從背後射入，貫穿了它的胸口。
枯瘦身體趴倒在白石觀音腳下，肚腹裂開，裡面全是被血水泡成泥漿的觀音土。
陸恆這才放下折羽弓。
眾人看向這個叫波旬的神秘男子，心中對他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大腿！
真正的大腿！
一塊土黃色牌碑從屍群中落下，旁邊還堆著十七團拳頭大小的白土。
【餓殍之腹】
【類型：特性牌碑】
【品階：一階稀有】
【本源屬性：屍】
【特性：接入肉身槽後，身體能量消耗降低百分之二十】
【可吞食觀音土獲取虛假飽腹，壓制飢餓，長期使用將造成臟器堵塞】
那些白土也帶著微弱靈光。
【觀音土】
【品階：一階普通】
【可吸收水分並膨脹，搭配餓殍之腹服用，可延長極端飢餓狀態下的存活時間】
一群餓死的屍鬼掉出來的東西也帶著一股窮酸味。
陸恆沒有參與分配。
餓殍之腹需要占用肉身槽，比殺生鐘差了不止一個層次，觀音土也不值得他開口爭搶。
高岳幾人收好牌碑和材料，注意力很快落到了佛龕上。
屍群全部死後，半人高的白石觀音依舊端坐其中。
菩薩垂目，嘴角含笑，膝前泥地還留著餓殍爭搶白土時抓出的指痕。
眾人靠近佛龕三米以內，系統提示同時浮現。
【您發現了白石觀音，可做以下選擇】
【選擇一：供奉一枚香火錢，獲得一層虔誠，並獲得一項隨機增益】
【選擇二：向白石觀音磕頭跪拜，獲得一層虔誠，小概率獲得隨機增益，大概率獲得一份觀音土】
【選擇三：不供奉也不跪拜，不獲得虔誠，也不獲得增益】
陸恆思考了一下，從個人空間中取出一枚香火錢，悄悄遞給杜明笙。
「你去試試。」
杜明笙接住銅錢，走到佛龕前，將香火錢放進觀音像捧起的石缽。
銅錢落下以後，很快融進石缽。
一層金光從白石觀音掌間升起，落到杜明笙肩頭，又沿著她的身體轉過一圈。
【你獲得了一層虔誠】
【你獲得了臨時增益：甘露微澤】
【一天內，體力恢復速度提升百分之十，移動速度提升百分之十】
杜明笙活動了一下手腕。
高岳看到她身上閃過的金光，也從空間內摸出僅有的一枚香火錢。
他沒有多作猶豫，將銅錢放進石缽。
又是一層金光落下，高岳面露喜意。
陸恆看向杜明笙。
「看看虔誠有什麼效果。」
杜明笙急忙打開個人面板，仔細觀察起來。
「更容易感悟佛法真諦，更容易獲得佛門功法認可，也更容易得到佛門存在的回應。」
「每增加一層虔誠，都會降低對佛門教義的質疑和排斥，更容易...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