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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劃車

  天還沒亮透,秦北川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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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暖烘烘的。

  暖氣片還帶著餘溫,睡袋裡熱得他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他翻了個身,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外面。

  雪停了。

  天邊泛著灰濛濛的光。

  秦北川坐起來,揉了揉臉,套上外套,拉開車門跳下去。

  冷空氣灌進肺里,整個人瞬間清醒。

  他繞到車頭,打算檢查一下昨天被孫德勝碰過的地方有沒有問題。

  結果剛走到側面,整個人就愣住了。

  一道長長的劃痕從車頭延伸出來,沿著車廂側面一直劃到後斗,足有兩米多長。

  油漆被什麼東西颳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灰白的鐵皮,邊緣還翻著毛刺,像是被釘子一類的東西硬生生犁出來的。

  秦北川當時就覺得一股火從胸口躥上來,直衝腦門。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劃痕的邊緣。

  鐵皮上粗糙的觸感硌得指尖發麻。

  那孫子也就這點出息了,白天裝老實人,晚上當耗子。

  秦北川蹲在車旁邊,攥著拳頭,盯著那道劃痕看了好一會兒。

  胸口那股火憋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他又想衝上樓去找孫德勝算帳,想一腳踹開他家的門,讓那孫子知道自己惹錯了人。

  轉念一想,算了,3天也到了,估計任務也該完成了。

  他現在最缺的是時間,沒空跟人置氣。

  跟一個半夜劃車的耗子糾纏半天,還不如省點力氣想想下一步怎麼走。

  想到這裡,胸口那股火慢慢就壓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轉身回車裡翻工具箱。

  他翻出砂紙、補漆筆和一卷防水膠帶,蹲在車旁邊,開始動手修補。

  先用砂紙把劃痕邊緣的毛刺打磨平整。

  砂紙蹭過鐵皮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磨完一遍,他伸手摸了摸邊緣,確認不扎手了,才拿補漆筆沿著劃痕塗了一遍。

  來回塗了三層,每一層都等稍微干一干再塗下一層。

  塗完後撕下一截防水膠帶,沿著劃痕仔細地貼上去,用手掌壓實,把氣泡一點一點趕出來,把補好的地方保護起來。

  雖然顏色跟原車漆有偏差,但至少不會生鏽,看著也沒那麼扎眼了。

  秦北川蹲在那兒,吭哧吭哧忙活了快一個小時。

  手指凍得通紅,指甲縫裡全是膩子,鼻尖也凍出兩管清鼻涕。

  補完最後一道,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就在這時候,系統提示跳出來了。

  【小區生存3天,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聲波攻擊系統已解鎖,可對有效範圍內目標發動聲波攻擊,導致目標暫時失去意識。】

  【使用方式:意念啟動。】

  秦北川愣了一下。

  然後樂了。

  這破系統雖然愛馬後炮,但獎勵從來不含糊。

  聲波攻擊系統,這可是好東西,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

  以後再有人找麻煩,不用動手就能讓他們老老實實躺地上。

  他越想越覺得這系統雖然還不是正式版,但還挺靠譜。

  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回車裡燒壺熱水泡個面。

  剛轉身,就看見劉翠花裹著羽絨服,手裡攥著一包東西,小跑著過來了。

  「小秦,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劉翠花跑得有點喘,臉頰凍得通紅,羽絨服的帽子邊上結了一層白霜,看起來是在外面待了好一會兒了。

  秦北川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

  「劉姐,你這是……」

  劉翠花把手裡那包東西塞進他懷裡。

  是一包用塑膠袋裹了好幾層的鹹菜疙瘩,還帶著體溫,顯然是貼身揣著的。

  「我昨晚給你裝的,我估計你也得離開了,你帶著路上吃。早上起來又熱了熱,這會兒還溫乎著呢,你趁熱收好。」

  秦北川低頭看著那包鹹菜。

  塑膠袋上還沾著水汽,隔著袋子都能聞到一股咸香味。

  他心裡一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翠花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要走了。昨天晚上那事鬧成這樣,你也待不下去了。姐也不留你,這破地方,留你也是委屈你。」

  秦北川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謝謝劉姐,這東西我收下了。」

  「謝啥,你之前還給咱們分過熱湯呢,姐記著呢。這包鹹菜不值幾個錢,就著饅頭吃,湊合能頂一頓飯。」

  劉翠花擺了擺手,然後壓低了聲音,往居民樓的方向努了努嘴:「孫德勝那孫子,我替你罵過他了。他就是個慫貨,只敢半夜偷偷摸摸幹這種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路上注意安全。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萬事小心。」

  秦北川點點頭,把鹹菜放進車裡,轉身發動了車子。

  引擎的轟鳴聲在清晨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火堆旁的人聽見動靜,紛紛抬起頭看過來。

  有人裹著被子探出腦袋,有人從樓道口探出半個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房車上,表情各異。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皺起了眉頭,還有人嘴角帶著冷笑。

  一個裹著軍大衣的中年男人靠在樓道口,看著秦北川發動車子,冷笑了一聲,對旁邊的人說:「走了也好。一個人能活多久?他那點物資,撐不了半個月。」

  旁邊的人沒接話。

  秦北川聽見了,但他沒理。

  他掛上擋,輕踩油門,三輪房車緩緩開動。

  輪胎碾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車子經過火堆旁邊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車身上。

  有打量,有忌憚,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有人往後退了兩步,給車子讓開道。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沒往那邊看。

  車子緩緩開出小區大門,經過門衛室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後視鏡。

  鏡子裡,小區樓棟越來越小,漸漸被雪幕和拐角吞沒,最後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秦北川收回目光,吐出一口氣,然後看向前方白茫茫的路面,踩下油門,車子穩穩地向前駛去。

  系統提示又跳了出來。

  【當前狀態:脫離已知安全區域。】

  【建議宿主獲取更多物資。】

  秦北川瞥了一眼,沒搭理,這要用你提醒!

  先開出去一段路再說,離小區越遠越安心。

  他打開車裡的音響,放了一首老歌,音量擰到最大。

  音樂聲在封閉的車廂里迴蕩,把外面的風聲雪聲全部隔絕。

  鼓點砸在車門上,震得座椅都在微微顫動。

  他靠在車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跟著旋律哼了兩句,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節拍。

  心情意外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