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就到晚上了。
夜色如墨。
秦北蜷縮在后座上，打開車內的頂燈，微弱的光照得車裡影影綽綽。
他翻了翻座邊那個塑膠袋，裡頭是今天去超市囤的未來幾天的食物。
水倒是還有小半桶，但也不敢敞開了喝。
「這日子過得……」
他嘀咕了一句，靠著座椅發了會兒呆。
遠處又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緊接著是有人罵街的聲音，聽方向應該是小區外邊那條商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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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川沒動，就安靜地坐在黑暗中聽著。
那罵聲持續了十幾秒就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最後消失在風聲里。
他伸手摸了摸車門鎖，確認鎖好了。
然後想了想，又伸手把車載音響打開，調到最低音量。
一首輕快的民謠從喇叭里飄出來，吉他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車廂里亮著一盞小閱讀燈，昏黃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暖融融的。
秦北川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闔著，聽著歌，感覺自己跟外面的世界完全不搭。
外面感覺和末日一樣。
裡面是溫暖的小窩。
他透過車窗往外看了看，黑漆漆的街道上有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兩個人，拖著一個大行李箱，步伐匆匆地往街口方向走。
更遠處的超市門口，有人在砸捲簾門，咚、咚、咚的聲音被風聲裹挾著，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秦北川收回視線，沒再多看。
他想了想，從副駕駛手套箱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又摸出一支筆。
翻開第一頁，想了想，在最上面寫了一行字。
《末日生存清單》
然後開始列。
物資：壓縮餅乾*12包，火腿腸*6根，掛麵*3斤，肉罐頭*5罐，礦泉水約15L，卡式爐*1+氣罐*6，打火石*2，蠟燭*8根，手電筒*1，電池快沒電了；充電寶*2，滿電。
路線：出城往南？不行，路上情況不明。留守小區？暫時可行，房車供電穩定，但食物有限。補充物資方向：附近有藥店、五金店、便利店，重點關注。
突發事件應對：有人砸車怎麼辦？先觀察，不動手，實在不行就開車跑。鄰居求助？看情況，能幫就幫，不能幫就拉倒。遇到暴力搶劫？保命優先，物資次要。
秦北川寫完又看了一遍，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真搞成電影主角了。」
他把筆記本合上扔回手套箱，打了個哈欠，把毯子裹緊，閉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時候秦北川就醒了。
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哈一口氣都能看到白霧。
他用袖子擦了擦車窗上的水汽往外看，車頂的太陽能板上積了一層薄霜。
整個世界都是灰白色的，天空低得仿佛要壓到頭頂。
秦北川推開車門跳下去，腳踩在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地上結了一層霜，踩上去有點滑。
他繞到車後看了看防水布，還好，扎得很結實，昨晚的風沒把它掀開。
又把用手掃了掃太陽能板上積霜和灰塵，免得影響充電效率。
正忙活著呢，單元門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小秦！小秦！」
秦北川轉頭一看，劉翠花裹著一床大紅棉被，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過來。
她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狼狽，但精神還行。
「劉姨，您這是咋了？」
劉翠花喘著氣說：「你那有沒有打火機？我家煤氣閥半天擰不開，電子打火機又沒電了，我尋思著要點個蠟燭都點不著！」
秦北川挑了挑眉，轉身回車裡翻了翻，從手套箱裡摸出一個打火石。
就是那種老式的鎂棒打火石，要用小刀刮幾下才能打出火花。
他拿著打火石走到劉翠花面前：「用這個吧，電子打火機沒電了就用不了這個，刮一下就行。」
劉翠花接過打火石，翻來覆去看了看，一臉懵逼：「這啥呀這？既不像打火機也不像火柴的。」
「鎂棒打火石，野外用的，刮一下就能出火花。」秦北川說著從兜里掏出一把摺疊刀，在鎂棒上颳了兩下，一簇明亮的火星迸射出來，在灰暗的晨光中格外顯眼。
劉翠花嚇了一跳，往後仰了仰：「哎喲喂！」
然後又湊近了看，嘖嘖稱奇：「這玩意兒還真能著火啊，我還以為你逗我呢。」
秦北川把打火石遞給她：「拿去吧，刮的時候用力點，火星就能出來。」
劉翠花接過打火石，如獲至寶地攥在手裡，嘴裡還在念叨：「我活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這玩意兒，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會玩。」
她轉身走了一步又回頭：「小秦，你晚上要是冷，我那還有幾床舊棉被，你拿兩床來蓋。」
「不用了劉姨，我車裡夠暖和的。」
「你這孩子真是……」劉翠花搖了搖頭，抱著棉被回樓里去了。
秦北川看著她走進單元門，才轉回身鑽進車裡。
他把車門關上，正準備發動引擎熱一下車，儀錶盤突然亮了一下。
從中間那塊小屏幕上，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螢光。
整個屏幕變成了一種幽藍色的光芒。
秦北川愣了愣，伸手拍了拍屏幕。
藍光閃了閃，仿佛回應他一樣，然後屏幕中間緩緩浮現出一行字。
「房車作業系統初始化完成，正在激活中……」
「預計耗時三分鐘。」
他眨了眨眼，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又拍了拍屏幕。
藍光還在，字也沒消失。
「來真的？」
秦北川靠在座椅上，盯著那個倒計時看了好一會兒。
「那就先看看吧，看你能整出個啥來。」他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