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阿澤動了。
「轟隆隆！」
龐大的山城再次推開洪水，朝山丘方向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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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浪向兩側翻滾。
那些黑背水蜥和水鬼鱷察覺到阿澤靠近，非但沒有退走，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暴躁。
幾隻黑背水蜥從水下竄出，順著阿澤背山邊緣的岩壁往上爬。
它們爪子極鋒利，竟然能扣住濕滑岩石。
「來了！」
劉珠聲音發顫，卻第一時間撐起空氣牆。
「砰！」
一隻黑背水蜥剛爬上平台，就撞在透明空氣牆上，長嘴被撞得一歪。
李夢眼神冰冷。
「刺。」
三名普通戰鬥隊員同時上前，長矛從空氣牆兩側縫隙刺出。
一矛刺眼。
一矛刺嘴。
一矛刺前爪。
黑背水蜥吃痛嘶吼，還想掙扎，張心悅已經沖了上來。
「給我下去！」
她掄起千金石碑，狠狠砸下。
「轟！」
黑背水蜥的半個腦袋直接被砸扁，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進洪水裡。
另一側，三隻水蜥同時爬上。
牟月沒有大喊，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石碑大劍橫掃。
「砰砰砰！」
三隻水蜥被她掃得翻滾出去，堅硬黑甲上裂開大片縫隙。
白歡歡一箭補上。
「轟！」
三隻水蜥還沒落水，就在半空炸成碎塊。
沈瓊的身影則更快。
紫光一閃。
她從一隻黑背水蜥身側掠過。
那隻水蜥剛剛爬上頂棚支架，還沒來得及撲向旁邊的族民，脖頸就出現一條細線。
下一秒，頭顱滑落。
四道紫色貓爪虛影緊隨其後，把水蜥剩下的身體撕成數段。
沈瓊落在棚頂邊緣，淡淡掃了一眼水面。
「太慢了。」
她話音剛落，又有兩隻水蜥從另一邊跳上。
沈瓊身影再次消失。
普通戰鬥小隊也沒有閒著。
李夢帶著她們守在主路口。
黑背水蜥只要突破外層防線，立刻會遭到盾牌、長矛、空氣牆的層層阻攔。
有族民第一次近距離面對精英怪物，手還在抖。
李夢一腳踹在她腿側。
「腿站穩。」
那女生一個激靈，立刻咬牙壓低身體。
黑背水蜥撲來。
劉珠空氣牆一擋。
「砰！」
水蜥撞得一頓。
李夢冷聲：「刺！」
三根長矛同時刺出。
這一次，那女生沒有閉眼。
長矛準確刺進水蜥張開的嘴裡。
鮮血噴了她一臉。
她臉色發白，卻沒有後退。
李夢看了她一眼。
「合格。」
那女生眼睛瞬間亮了。
「是，夢姐！」
山丘那邊，唐蔓部落的人看得徹底傻眼。
她們這邊拼命守牆，天堂那邊卻像是在練兵。
同樣是人類部落。
差距大到讓人心裡發寒。
就在這時，水面忽然劇烈鼓起。
「嘩啦！」
一隻體型龐大的水鬼鱷猛地衝出洪水，撞向阿澤背山邊緣的一段石階。
它明顯比其他水怪更聰明。
沒有去咬阿澤的龜甲，而是想撞塌邊緣結構，讓山城上的人摔進水裡。
「畜生。」
陳野眼神一冷，剛要動手，汪夢瑤已經站了出來。
「我試試。」
她雙眸泛起白光。
SS萬靈發動。
無形精神波紋朝水鬼鱷壓去。
那隻水鬼鱷身體一頓，豎瞳里閃過一絲混亂。
汪夢瑤咬牙：「好野。」
她想繼續壓制。
可下一秒，水鬼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竟然硬生生頂著精神壓力，繼續撞向石階。
「它不聽！」
汪夢瑤臉色一白：「這東西野性太重，而且在水裡精神很滑，抓不住！」
陳野一把拉住她後退。
「那就不契約。」
水鬼鱷已經撞到近前。
「轟！」
整段山壁都震了一下。
幾塊碎石滾落進水裡。
但阿澤只是晃了晃，根本沒受到實質影響。
水鬼鱷反而被撞得頭暈。
陳野冷笑：「你撞誰不好，撞它？」
阿澤也被撞煩了。
「老大。」
山體深處傳來阿澤悶悶的聲音：「我能踩它嗎？」
陳野笑了。
「踩。」
下一瞬，阿澤緩緩抬起了前足。
那一隻巨足從洪水中升起時，帶起大片水流，像一座黑色小山抬了起來。
水鬼鱷終於感到不對，轉身就想鑽回水裡。
可晚了。
阿澤前足轟然落下。
「轟！」
洪水炸開。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數十隻黑背水蜥連逃都來不及，直接被震成血水。
水面像被一隻無形巨錘砸中，瞬間凹陷下去，又猛地反彈出數十米高的渾濁浪牆。
唐蔓部落山丘上的人被浪花澆了滿頭滿臉，卻沒人敢抱怨。
所有人都張著嘴，呆呆看著那隻巨足落下的位置。
那裡，原本猙獰兇狠的水鬼鱷，已經被踩得半截身體扭曲變形。
可它畢竟是驍兵級怪物。
哪怕被阿澤踩中，竟然還沒死透，剩下半截身體瘋狂扭動，想往水裡逃。
阿澤低下頭。
雨幕中，它巨大的龍龜頭顱緩緩探出。
四周水汽瘋狂匯聚。
洪水、暴雨、山間水脈，所有水元素仿佛都在這一刻朝它口中凝聚。
一顆巨大的水球迅速成形。
龍龜水彈。
陳野站在山城邊緣，看著那隻掙扎的水鬼鱷，淡淡道：「送它上路。」
阿澤張口。
「轟！」
龍龜水彈破空而出。
水彈在暴雨中拖出一道白色軌跡，狠狠砸中那隻水鬼鱷。
下一秒，水鬼鱷龐大的身體從中間炸開。
血肉、鱗甲、碎骨被水流衝上半空，又嘩啦啦落回洪水裡。
一隻驍兵級水鬼鱷。
被阿澤一腳一炮，直接轟成兩截。
整個戰場安靜了一瞬。
連那些黑背水蜥都像被嚇住了，紛紛往水下鑽。
陳野沒有給它們逃走的機會。
「白姐，繼續。」
白歡歡點頭，弓弦再次拉滿。
「嗖！」
追蹤箭鑽入水下。
「轟！」
又是一片血水炸開。
李夢也揮刀下令：「所有小隊，清理爬上來的殘餘怪物。」
「是！」
普通戰鬥隊員們士氣大漲。
剛才還讓她們緊張的黑背水蜥，現在已經變成了訓練目標和升級材料。
張心悅一邊砸怪，一邊興奮大喊：「這洪水天災也沒那麼可怕嘛！」
劉珠連忙喊道：「你別亂說啊！可怕還是可怕的！」
牟月小聲補了一句：「只是我們在阿澤背上。」
這句話讓旁邊幾個族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啊。
洪水很可怕。
水怪也很可怕。
但她們在阿澤背上。
這就夠了。
不到半小時，山丘周圍的黑背水蜥被清理大半。
剩下的終於徹底崩潰，鑽入深水遠遁。
水面上漂滿了怪物屍體和碎甲。
唐蔓站在破碎的磚牆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她看著遠處阿澤背上的天堂眾人。
看著白歡歡收弓。
看著沈瓊甩掉短刀上的血。
看著李夢帶普通族民復盤剛才戰鬥。
看著張心悅和牟月把爬上來的水蜥屍體踢下水。
也看著陳野站在最高處，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出手。
她終於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屈辱。
是因為明白。
自己守不住的東西，對天堂部落來說，只是一場練兵。
陳野再次乘風落到山丘上。
這一次，唐蔓沒有再爭辯。
她帶著剩下四十二人，全部站在泥水裡。
「陳族長。」
唐蔓聲音沙啞，卻很清楚：「搬磚使我快樂，願意併入地獄部落。」
她抬起頭，看向陳野。
「水泥製造書、磚頭、水泥、鐵礦，還有所有物資，我們全部交出來。」
「只求你給我們一條活路。」
陳野看著她，淡淡道：「早這樣，能少死幾個人。」
唐蔓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反駁。
因為陳野說的是事實。
陳野轉身看向阿澤背山。
「搭橋，搬人，搬物資。」
他的聲音在雨幕中傳開。
「從現在開始，這座山丘上的人，歸天堂管。」
「誰服規矩，誰活。」
「誰不服規矩，我送他下水餵鱷魚。」
暴雨中，一條臨時木橋從阿澤背山邊緣放了下去。
「咔咔咔！」
粗大的木板一節節展開，下面用獸筋繩索和鐵鉤固定，兩側還有蘇棠催生出來的白藤纏繞加固。
木橋另一端，重重砸在山丘邊緣的泥地上。
「所有人排隊。」
李夢站在橋頭，血獄吞天斜握在手裡，聲音很冷：「女人和傷員先上，男人後上。手裡武器全部放下，物資另行登記。誰敢私藏，殺。」
搬磚使我快樂剩下的人站在雨里，一個個臉色發白。
剛才水怪被阿澤碾殺的畫面還在眼前。
此刻她們再看李夢，再看遠處站著的陳野，沒人敢多說一句。
唐蔓站在人群最前方，手裡還攥著那把抹刀。
雨水順著她的短髮流到下巴。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磚屋，又看了一眼遠處已經被撞塌一半的磚牆。
這座部落，她花了太多心血。
可現在，山丘邊緣還漂著水蜥的屍體。
磚牆外側，水鬼鱷撞出的缺口像一張裂開的嘴。
她很清楚。
沒有天堂，她們撐不到天黑。
「放下武器。」
唐蔓聲音有些啞，卻還是很穩：「按她們說的做。」
幾個搬磚部落的人遲疑了一下，最終把手裡的石斧、鐵錘、長矛，全都放到泥水裡。
有人眼眶通紅。
有人低著頭，不敢看唐蔓。
也有人小聲抽泣。
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接受部落被吞併。
可死亡剛剛貼著她們的臉擦過去，沒人還有底氣談尊嚴。
陳野從阿澤背山上再次落下。
神風托著他的身體，雨水在他身邊自動散開。
他落在唐蔓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抹刀。
「還拿著？」
唐蔓沉默片刻，把抹刀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工具，不是武器。」
陳野沒有接。
「那就留著。」
唐蔓怔了一下。
陳野看向她身後的族民：「我只說一遍。加入地獄部落之後，你們不再是搬磚使我快樂的人。」
「以前誰是族長，誰是副族長，誰管物資，誰管建設，全都作廢。」
「到了阿澤背上，按天堂的規矩來。」
他聲音不大。
卻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口。
「願意的，上橋。」
「不願意的，留在這裡。」
山丘上死寂一片。
遠處洪水裡，幾具沒死透的黑背水蜥屍體還在抽搐。
沒人願意留下。
唐蔓低頭，打開地契。
淡淡白光在她掌心亮起。
很快，天道提示響起。
【搬磚使我快樂族長唐蔓申請將部落併入地獄部落。】
【是否確認？】
唐蔓閉了閉眼。
她指尖停在確認按鈕上，很久沒有落下。
旁邊一個女生忍不住哭了出來：「蔓姐……」
唐蔓沒有回頭。
她只是低聲說道：「活著比名字重要。」
下一秒，她按了下去。
【確認成功。】
【搬磚使我快樂部落正式解散。】
【剩餘成員將併入地獄部落。】
【原部落地契權限轉移。】
白光從地契上擴散出去。
山丘上的磚屋、牆體、倉庫、物資堆，全都浮現出淡淡標記。
唐蔓的肩膀輕輕一顫。
就像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被硬生生剝離了。
她不再是族長了。
她親手建起來的部落，也沒了。
陳野看著她，沒有安慰。
這個世界不獎勵情緒。
只獎勵活下來的人。
「李夢。」
「在。」
李夢走了過來。
陳野說道：「帶人接收物資。水泥製造書先拿出來，交給姜綺夢保管。磚頭、水泥、鐵礦全部登記。其他東西分門別類搬上阿澤。」
「明白。」
李夢立刻揮手。
趙鋼帶著地獄部落的工人從木橋上下來。
看到山丘上堆得半人高的磚頭，他眼睛一下亮了。
「好傢夥，這麼多磚？」
一個大叔也咧嘴笑道：「這趟沒白來。」
唐蔓聽到這話，臉色更難看了一些。
這些磚頭，原本是她準備衝擊五級部落用的。
現在全歸天堂了。
趙鋼卻沒管她的表情，直接指揮人搬運。
「分批裝！別一股腦往橋上堆，壓斷了誰負責？」
「水泥袋子單獨放！」
「鐵礦別混石材里！」
「你們幾個，去倉庫檢查，還有沒有藏著的東西！」
搬磚部落的人站在原地，像一群失了魂的木偶。
直到李夢冷冷掃過去。
「別站著。」
「自己搬自己的物資。」
「從今天開始，你們吃天堂的飯，就干天堂的活。」
這句話讓不少人回過神來。
她們開始低頭搬東西。
有人搬磚。
有人搬水泥。
有人把倉庫里的食物、繩索、獸皮往外拖。
唐蔓也彎腰去搬水泥袋。
可她剛伸手，陳野便開口：「你不用搬。」